此刻,在纳垢花园那片枯死溃烂的深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混沌奸奇不再搞什么反向预言,甚至用仅剩的一丝残魂,带回了最致命的铁证。
混沌奸奇的这番话下来,整个过程中,纳垢、色孽、恐虐这三位高高在上的亚空间主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绷。
绝望,一种万年来未曾有过的绝望,像瘟疫一样在三大邪神的心头疯狂蔓延。
但身为神明,祂们同样清楚,现在根本不是坐以待毙的时候。
罗德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伪帝也即将走下黄金王座,祂们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必须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了!
思绪至此,一向沉溺于堕落与享乐的欢愉之主色孽,难得地收起了那副放荡不羁的做派。
祂坐直了身体,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上透着一股狠厉,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混沌奸奇,你的情报,你的千层推演,我们听明白了。”
“但是,就算伪帝真的从那个破马桶上站起来了又如何?!”
“就算罗德那个混蛋的手下,有一群复活的原体和怪物又怎样?!”色孽尖锐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声音因为疯狂而颤抖,“我们可是亚空间的神明!在亚空间的主场,我们也不弱!只要我们联手,哪怕是把整个银河拖入毁灭,我们依然还有翻盘的希望!”
“总结来说,我们看似溃败了,实则,优势还在我们!”
听到色孽这番近乎赌徒般的破釜沉舟发言,一旁的慈父纳垢也停下了搅拌毒锅的动作。
纳垢那张堆满腐肉的巨脸上,挤出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森然笑容,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毒气溢出,沉声附和道:
“咳咳……色孽说得对。”
“万物皆有一死,黄金王座上的暴君也不例外。”
“帝皇和那个叫罗德的小子确实很强,但慈父的瘟疫同样能让他们体会到腐败的真理。”
“我们绝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端坐在黄铜王座虚影上的恐虐,更是直接用一声震碎虚空的咆哮,做出了回应。
血神猛地举起地狱之剑,暗红色的双眼里喷吐着实质化的杀戮烈焰,怒吼声响彻整个纳垢花园: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管他是站起来的伪帝,还是复活的原体,只要他们敢踏入亚空间,老子就亲手砍下他们的头颅!制定好计划,把所有的恶魔军团全压上去,杀穿他们!!!”
就这样,在这片流淌着脓液与绝望的花园里,三位被逼入绝境的邪神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祂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唯有死战。
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战锤宇宙的终极决战计划,在亚空间的最深处悄然拉开帷幕。
这一战,决定着未来。
……
与此同时。
在恐惧之眼深处,黑铁恶魔母星——梅德伦加德。
这里是“钢铁勇士”军团的大本营,也是整个银河系最令人窒息的行星级地狱要塞。
从外太空看去,整颗星球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巨大且复杂的绞肉机。
数以万计的钢铁重塔直插云霄,深不见底的迷宫阵地如同蛛网般遍布地表,无数座恶魔工业工厂日夜不休地喷吐着黑色的毒烟。
而统治这片绝望之地的,正是战锤宇宙中最极品的“拧巴之王”、钢铁勇士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不属于任何单一邪神,他是纯粹的混沌无分。
在这个极度傲慢的“终极包工头”眼里,那些所谓的亚空间神明和混沌恶魔,根本不值得崇拜,它们只不过是冷冰冰的“能量电池”和随插随用的“战争工具”。
早在万年前的“铁笼会战”中,他便残忍地献祭了大量帝国之拳的基因种子,以此为筹码升魔成了混沌无分的恶魔原体。
说起佩图拉博,全银河都得头皮发麻。
他永远在主动受苦,却又永远在怨恨整个世界。
大远征时期,佩图拉博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泥泞绞肉战,从不开口表达诉求,却因为多恩受封去了泰拉修墙而嫉妒得发狂,陷入了深度的“受害者妄想症”。
他老家奥林匹亚叛乱时,他残忍下令屠城,当他的养姐卡利弗涅当面戳穿他那“戏精受害者”的虚伪本质时,他羞愤交加地掐死了姐姐,随后又崩溃大哭,拧巴到了极致,转头就投奔了叛军。
甚至在泰拉围城战中,明明是他一个人扛着整个叛军的攻坚压力Carry全场,却因为荷鲁斯滥用恶魔力量、让他觉得高贵的攻城艺术“未受尊重”,还有一系列他“觉得”不被尊重的原因,最终,在决战即将胜利的骨牌眼上,他竟然直接傲娇罢工,带着军团拍拍屁股走人了!
用残酷的冷酷与残暴,来掩饰着内心极度的自卑与脆弱,这就是佩图拉博。
而如今,一万年过去了,在这个时间线里,佩图拉博那拧巴的性格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发酵得更加旺盛。
此刻,梅德伦加德核心要塞的一间冰冷会议厅内。
佩图拉博那庞大如钢铁堡垒般的身躯,端坐在主座上,面沉如水。
在他周围,站着钢铁勇士军团如今最核心的几位大人物。
左侧,是臭名昭著的战匠——洪索,这家伙的体内带着一半帝国之拳的基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血杂种,却凭着极致的残忍爬到了高位,战锤历史上最令人作呕的生化工厂“恶魔胎盘”,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右侧,是恶魔王子——巴尔班·福尔克,他曾经也是战匠,在某场大战役中,这疯子硬生生吸收了整座星球的精血与亚空间能量完成升魔,如今,他掌管着梅德伦加德庞大无比的恶魔发动机部队。
而在阴影处,还伫立着钢铁议会的高阶战匠——抹杀者圣徒代号7,如今的佩图拉博早已不再亲手管理琐碎的连队,而是通过这个“钢铁议会”下达死命令,这位圣徒几乎已经完全机械化,血肉与钢铁彻底融合,浑身长满了增生炮管和重型装甲,是这颗星球上最冰冷的人型战争机器。
近期亚空间接连爆发出剧烈动荡,四大邪神那边更是异象频生,即便是傲慢如佩图拉博,也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所以特意召开了这次最高级别的钢铁议会。
在沉默中,战匠洪索率先上前一步,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钢铁之主……”洪索微微低头,用那种特有的阴冷语调,汇报道,“我安插在亚空间的眼线传回了确切的情报。”
“掌控命运的万变之主……混沌奸奇,已经彻底陨落了。”
“外界的宇宙也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动荡,甚至连网道内部都被波及了。”
“如你所见,大人,局势已经脱离了常规的推演,我们必须得提前行动起来了。”
在一旁,巴尔班·福尔克那如同熔炉轰鸣般的嗓音也随之响起,附和道:
“洪索说得没错。”
“自从那个叫罗德的异数出现后,无论是伪帝的帝国,还是亚空间里的那群神明,一切都彻底乱套了!”
“甚至,还有传闻说……那个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干尸,已经站起来了。”
“情况危已.......,对我们不容乐观。”
帝皇站起来了。
当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
一直如同一尊冰冷生铁雕塑般的佩图拉博,那张毫无感情的死人脸上,终于破天荒地产生了一丝波动。
顷刻间,他的眉头猛地一跳,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奇怪神色。
“那个虚伪的暴君,终于舍得活动他那腐朽的骨头了吗?”佩图拉博在心底冷笑,甚至本能地开始计算泰拉皇宫的防御参数。
本质上就是,佩图拉博压根就不相信,帝皇可以从黄金王座上彻底站起来,因为信息差,他不知道很多情报,所以,他才敢有恃无恐的嘲讽这些。
然而,还没等佩图拉博将这些冷嘲热讽一一说出口的时候。
一旁的抹杀者圣徒突然开始转动着身上那咔咔作响的重型炮管,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机械合成音,说道:
“大人。”
“除了亚空间的变故外,要塞的外围还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阿巴顿。”
“这位不可一世的黑色军团大主子,似乎在之前的战役里,被罗德和帝国那边打成了彻头彻尾的残废。”
“他现在逃到了我们的地盘上,正在外面叫嚷着要见您,试图寻求我们的帮助。”
“值得一提,在传闻中,他还被帝皇的灵能大逼斗给正面扇了一巴掌,这人的命很硬。”
“所以,您的意见呢?是否召见他?”
突兀间。
整个会议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直板着脸、全银河最拧巴、最冷酷无情的钢铁之主佩图拉博,在听到“阿巴顿”的刹那间。
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在洪索、福尔克等人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
佩图拉博那张如同钢铁浇筑的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竟然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极其刺眼、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的……笑容。
他,笑了。
是的,你没看错。
拧巴人佩图拉博,竟然笑了,这一笑,让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