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纯朝着姬无命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脸上挂着那副傲慢的冷笑，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袖袍轻轻摆动。
从远处看，他就是一个路过收玄晶矿的核心弟子，和这场矿洞中的一切毫无关联。
可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姬无命身上。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出手的时机、攻击的角度、后续的应变，每一步都要精准无误。
姬无命不是普通人，这个人警觉性极高，反应极快，只要露出一丝杀意，他就会立刻做出应对。
所以高纯把自己所有的杀意都锁在了心底最深处，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像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一步一步地靠近猎物。
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高纯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袖袍中轻轻活动了一下，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就在这时，姬无命突然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高纯，眉头猛地一皱。
“站住。“
他的声音很冷，像一把冰刀划破了空气。
“姬森，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觉，一丝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高纯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原地，距离姬无命只有七步之遥。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傲慢的冷笑，可他的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姬无命果然警觉。
这个人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极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高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意外。
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来收玄晶矿啊，怎么了？你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故意用姬森那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话，下巴微微抬着，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可他的目光，却在暗中锁定着姬无命的每一个动作。
姬无命盯着他看了两息，眼中的警觉并没有完全消退。
“收玄晶矿？这条路是你该走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像是在怀疑什么。
高纯的心中微微一紧。
再等下去，姬无命可能会起更大的疑心。
不能再等了。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
高纯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冷光，他直接施展了刺客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三道雷电幻影从他的身旁涌出，每一道都带着噼啪作响的电弧，散发着刺目的雷光。
他的真身也缠绕着雷电，速度在那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高纯的真身和三个雷电幻影，共四个身影，同时朝姬无命扑去。
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像四道划破黑暗的流光，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包抄了过去。
电光闪烁，雷声轰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洞壁上的碎石被雷光震得簌簌落下。
姬无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那表情在电光火石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可四个身影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可姬无命的反应也不慢，他的手猛地一拍心口，直接发动后天神通：人傀。
三具人傀瞬间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依然是一个弓箭人傀，一个骨刃人傀，一个刺客人傀。
它们通体漆黑，双眼空洞无神，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死士。
它们每一个的修为都高达青铜八星。
三具人傀都如同忠诚的卫士一样守护着姬无命。
骨刃人傀直接挥舞骨刃长刀，长刀挥舞，刀光森冷，带着呼啸的风声，迎向高纯的真身。
“铛——“
人傀的长刀挡住了高纯真身的一击，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矿洞中回荡。
高纯的虎口微微一麻，他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
可他脚尖一点地面，借力翻身，从侧翼再次扑上，匕首直刺骨刃人傀的腰部关节。
那里是人傀的身体连接处，防御最薄弱。
骨刃人傀的反应极快，它的手腕一翻，长刀横劈，将高纯的匕首挡开。
与此同时，长弓人傀已经弯弓搭箭。
黑色的玄力箭矢凝聚在弓弦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嗖——“
箭矢破空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它的目标，是高纯的一具雷电幻影。
那具雷电幻影正在从侧面扑向姬无命，根本来不及闪避。
箭矢精准地射入了雷电幻影的胸口，雷光猛地炸开，幻影瞬间消散，化作点点雷光消失在空气中。
长弓人傀没有任何停顿，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
它的动作快得惊人，拉弓、瞄准、放箭，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机械。
“嗖——“
第二支箭射向了另一具雷电幻影。
那具幻影想要劈开箭矢，可箭矢在半空中突然变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射中了幻影的头部。
雷光炸裂，第二具幻影也消散了。
刺客人傀则施展出鬼魅般的身法，身形在矿洞中忽隐忽现，速度快得只剩下模糊的黑影。
它不断地游走，不断地变换位置，寻找着攻击高纯的机会。
很快地，高纯的第三具雷电幻影也消散了。
......
高纯只剩下了自己的真身，与三具人傀大战。
三具人傀配合得天衣无缝。
骨刃人傀挥舞长刀，正面攻击高纯，刀刀凌厉，步步紧逼。
长弓人傀不断在后面搭弓、弯箭、射击，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高纯，封锁着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刺客人傀不断地游走，不断地偷袭，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从背后咬上一口。
虽然是三打一，可高纯依然应付得游刃有余。
他的真身有雷电加持，速度快到极致，像雷电中的精灵一样不断地游走。
他的脚步在碎石上不断变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傀的攻击一次次落空。
长弓人傀的箭矢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射在洞壁上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
可他每一次都刚好差之毫厘地避开，箭矢擦着他的衣袍飞过，连他的皮都没有碰到。
刺客人傀从背后偷袭，黑色短刃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可高纯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身体猛地一侧，短刃擦着他的肋骨滑过，刺破了他的衣袍，却没有伤到皮肉。
他的反手一刀横劈，刺客人傀慌忙后退，险险避开。
骨刃人傀的正面攻击最凶猛，刀刀致命，每一次挥刀都带着破空之声。
高纯和骨刃人傀正面硬碰了三次，每一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可他的脚步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准了一个间隙，骨刃人傀的刀势用老，收刀不及。
高纯的眼中精光一闪，他的匕首猛地刺出，直取骨刃人傀的眉心。
那里是骨刃人傀的核心所在。
可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骨刃人傀的头部猛地后仰，避开了这一击。
高纯的匕首刺空，只削掉了骨刃人傀额头上的一小块黑色外壳。
他收刀后退，又躲过了一支从侧面射来的黑箭。
高纯微微喘息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人傀没有痛觉，没有疲惫，它们可以不知疲倦地战斗下去。
可他是人，他的体力在消耗，他的玄力在流逝。
不能拖太久。
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猛地改变策略。
他的身体突然加速，不再和骨刃人傀纠缠，而是猛地朝姬无命的本体扑去。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匕首直刺姬无命的咽喉。
姬无命的脸色微变，他的脚步后撤，同时指挥刺客人傀从侧面拦截。
刺客人傀的短刃横空劈来，挡住了高纯的去路。
可高纯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扭，像一条在空中扭动的蛇，避开了刺客人傀的攻击。
他的匕首顺势一划，划破了姬无命的衣袖。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矿洞中响起，姬无命的袖口被削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皮肤，上面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姬无命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立刻操控着三具人傀再次压了上来，形成了四打一的局面。
骨刃人傀的长刀横扫，逼得高纯后退了三步。
长弓人傀的箭矢不断射出，封死了高纯所有的退路。
刺客人傀则在阴影中伺机而动，随时准备致命一击。
高纯陷入三具人傀的包围中，左躲右闪，刀光箭影在他身边交错闪过。
可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冷笑。
因为他刚才那一刀，虽然只划破了姬无命的一层皮，却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姬无命怕了。
姬无命刚才下意识地后撤了，说明他害怕被高纯近身。
只要他怕，高纯就有机会。
……
姬无命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可脸上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高纯，你杀不了我！“
他的双手不断结印，操控着三具人傀疯狂进攻。
骨刃人傀的刀势越来越猛，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长弓人傀的箭矢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了连成线的黑光。
刺客人傀的身影越来越鬼魅，让高纯不得不分出七分精力来提防它的偷袭。
姬无命虽然受伤了，可他越打越兴奋。
他游刃有余地操控着三具傀儡，再加上他本身也在不断寻找战机，和高纯战斗得有来有回。
两人的战斗波及到了四周，碎石纷飞，火光四溅，雷声和刀鸣在矿洞中回荡。
那动静，吸引着这处矿洞中的所有人的注意。
......
刘能本来站在矿道的另一侧，忠实地守卫着姬无命。
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警惕着一切可能的威胁。
然后他听到了姬无命的惊呼。
“你是高纯？！“
刘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嗡嗡作响。
高纯？
姬无命在喊高纯？
刘能猛地转过头，看向战场的方向。
他看到了四个雷电缠绕的身影正在围攻姬无命。
那雷光闪烁的样子，他再熟悉不过了。
三级雷影。
那是高纯的招牌术法。
刘能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在刘家村猎场中，高纯就是利用三级雷影在猎场中大杀四方，最后带领着一众天骄逃出了姬无命的狩猎。
那时候的高纯，浑身带电，仿佛就是雷电之子，速度快如闪电，快如精灵，又有三个雷电幻影分身，根本难分真假。
那个画面，刘能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姬森的模样。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身衣袍，明明是姬森。
可姬森怎么会用高纯的术法？
刘能的脑子像被搅成了一锅粥，各种念头疯狂地翻涌。
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个叫高纯的人，是不是假扮成了姬森？
可这怎么可能呢？
改变容貌？改变身形？连声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神通？这是什么本事？
刘能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然后他又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高纯的修为达到了青铜境九星。
刘能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
青铜九星？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第一次在南荒森林见到高纯的时候，高纯的修为比他还要低。
他当时是青铜四星，而高纯只有青铜三星。
现在呢？
他刘能，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讨好姬无命，拼了命地争取每一份资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才勉强达到了青铜六星。
而高纯呢？
高纯已经从青铜三星跳到了青铜九星！
刘能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凭什么？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字，像咒语一样反复回响。
凭什么？
他刘能为了变强，像狗一样跪在姬无命脚下摇尾乞怜。
他刘能为了一份资源，出卖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良心。
他刘能熬过了那么多苦日子，挨了那么多鞭子，流了那么多血。
可现在，他还是青铜六星。
而高纯呢？
高纯无依无靠，没有宗门，没有靠山……和他当初一样，只是一个草根玄者。
可他活下来了，还变强了，还变得这么强。
刘能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嫉妒像毒蛇一样从心底窜出来，咬噬着他的心脏，留下一个个黑色的齿痕。
他嫉妒高纯的天赋。
他嫉妒高纯的运气。
他嫉妒高纯的每一次死里逃生、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变强。
可紧接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将嫉妒冲淡了几分。
他刘能，现在站在这里，是姬无命的护卫，是一条走狗。
而高纯，站在战场中央，和姬无命正面搏杀，不分上下。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他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刘能的手指在颤抖，嘴唇在颤抖，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震惊、嫉妒、不解、疑惑、不甘、无力……所有的情绪都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在他的胸腔里翻涌着。
他想冲上去帮姬无命。
可他的脚步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害怕。
害怕自己冲上去，在高纯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害怕自己这么多年拼来的那点可怜修为，在高纯的刀下什么都不是。
他怕死。
他一直都怕死。
刘能咬着牙，看着战场中那道雷电环绕的身影，眼底闪过了一丝痛苦的挣扎。
……
周围那些挖矿的矿工，也被这场战斗惊动了。
他们停下手中的镐头，纷纷抬起头，看向战场的方向。
几个宗门守卫也握紧了兵器，警惕地看着正在搏杀的两个人。
“那是……姬森师兄？“
一个矿工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
“他怎么会和姬无命师兄打起来？“
“是啊，他们不是同宗门的吗？“
“我听说姬森和姬无命一向不和，可也不至于在这里动手啊？“
“你看那雷光，好厉害！“
“姬森师兄的修为好强啊！他的速度快成那样，我眼睛都跟不上了！“
“那三个分身呢？我刚才还看到三个，现在怎么只剩一个了？“
“被人傀打散了！你看那弓箭人傀，箭射得真准！“
“姬无命师兄的三具人傀也好强，配合得天衣无缝，四打一打得有来有回！“
“这就是核心弟子的实力吗？“
“天哪，他们打得也太猛了，那刀光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矿工们一个个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显然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很快就沉浸在了对战斗的赞叹中。
那种级别的战斗，是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青铜九星的核心弟子，以一敌四，刀光雷影，杀得洞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这种场面，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来没亲眼见过。
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核心弟子果然厉害，我要是能练到他们一半的修为，死都甘心了。“
“一半？我十分之一就知足了！“
“别做梦了，你一个挖矿的，这辈子都别想。“
“闭嘴看你的，少废话。“
他们虽然看不懂这场战斗的来龙去脉，可不妨碍他们被这场战斗震撼。
......
而在矿道的另一侧，四个戴着脚镣的身影，也缓缓抬起了头。
李道丘的镐头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让他浑身一震。
“高纯？“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喝过水的人。
潘长贵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
“高纯？谁在喊高纯？“
赵明勇也停下了手中的活，他笨拙地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视着四周。
陈红友的手在微微发抖，镐头差点从手中滑落。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惊喜。
高纯还活着！
高纯没有死！
他们在大峡谷裂空地爆炸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高纯。
四个人在秘境中重新聚在一起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找高纯。
可找遍了周围，都没有看到高纯的身影。
他们以为高纯死了。
他们以为高纯在那场爆炸中被炸成了碎片。
李道丘当时坐在石头上，双手抱着头，一直沉默，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冰冷气息。
潘长贵一边骂一边红了眼眶。
赵明勇闷声不响，可手指一直在颤抖。
陈红友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了很久。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高纯的名字！
四个人同时挣扎着站起来，脚上的铁镣哗啦啦作响，拖着沉重的锁链向前走了几步。
他们伸长了脖子，拼命地朝战场的方向看去。
可当他们看清那个正在和姬无命战斗的人时，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那个人，长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眉目阴鸷，鼻梁高挺，穿着一身锦袍，腰间挂着人傀宗的玉牌。
这不是高纯。
这绝对不是高纯。
高纯的脸他们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那个喜欢穿白衣，五官分明，英俊潇洒的俊朗少年。
可现在和姬无命战斗的这个人，完全是另一个人。
陈红友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人……不是高纯啊？“
潘长贵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战场中的身影。
“可他使的是三级雷影啊。“
“那是高纯的招牌术法，我认识。“
赵明勇笨拙地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些雷电幻影。
“雷……高纯的。“
李道丘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战场。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在吃力地转动齿轮。
这个人使的是三级雷影，可长着完全不同的脸。
姬无命刚才大喊“高纯“，这说明姬无命认为这个人就是高纯。
那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高纯？
李道丘又看了一眼那人的修为。
雷电缠绕之间，散发出来的气息极其强大，那是……青铜九星。
李道丘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高纯之前是什么修为？
青铜五星。
可现在是十多天过去了。
十五天？二十天？
就算高纯再怎么天才，怎么可能在十多天里，从青铜五星跳到青铜九星？
那根本不可能。
就算是帝国最顶级的士族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跳四个小境界。
李道丘的嘴唇微微哆嗦着，他攥紧了拳头，掌心全是汗水。
这个人真的是高纯吗？
他既希望这个人就是高纯，又觉得这不可能。
希望高纯还活着，希望高纯找到了他们。
可又不相信高纯能变得这么强，强到可以和一个青铜八星的核心弟子正面搏杀。
潘长贵也在犹豫，他的眼睛一会儿看看那个人的脸，一会儿看看那几道雷电幻影。
“像……可又不像……“
他挠了挠头，满脸纠结。
赵明勇闷声说了一句：“术法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旁边三个人能听见。
可那三个字，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术法是真的。
三级雷影是真的。
那是高纯的术法。
陈红友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和期待，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那……那就是高纯吗？他变成这样，是为了……为了混进来救我们吗？“
陈红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希冀，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道丘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战场。
那个人正在和三具人傀缠斗，刀光雷影，杀得难解难分。
那个人不管是不是高纯，他都在和他们的敌人战斗。
他都在朝着姬无命挥刀。
李道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管他是不是高纯……他是在打姬无命。“
“那就够了。“
四个人没有再说话，可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战场中央那个雷电环绕的身影上。
他们的心中，有期待，有担忧，有疑惑，有希冀。
所有复杂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把他们的心裹得紧紧的。
陈红友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在灰尘中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潘长贵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眨了好几次眼睛。
赵明勇的嘴唇紧抿着，一句话都不说，可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李道丘握着镐头的手越来越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
矿洞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战场中央，雷光炸裂，刀光闪烁，碎石纷飞。
高纯的真身与三具人傀交错缠斗，杀得难解难分。
他的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带着雷光，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骨刃人傀的长刀劈空，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长弓人傀的箭矢射空，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坑。
刺客人傀的偷袭落空，黑色短刃只划破了空气。
高纯越战越勇，他的眼中雷光闪烁，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姬无命越打越心惊，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呼吸变得急促。
他操控人傀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结印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一些。
高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姬无命开始累了。
他的玄力在消耗，他的精神力在透支。
操控三具青铜八星的人傀战斗这么久，他的负担一定很大。
高纯的嘴角微微勾起。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倾斜。
姬无命的眼中满是震惊和杀意。
刘能的脸上写满了嫉妒和挣扎。
矿工们伸长脖子，满脸惊叹。
李道丘四人攥紧了拳头，红了眼眶，默默地祈祷着。
而高纯，他目光冰冷，刀锋如雪，没有丝毫分心。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姬无命。
救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