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主矿洞进入。
主矿洞的敌人很多,他完全可以凭借实力一路杀进去。
以他现在的修为,那些中低位青铜、高位青铜的守卫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三招。
可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一路杀进去,确实爽快,招招见血,拳拳到肉。
可这样太浪费玄力了。
虽然他可以使用血脉神通的特殊能量补充玄力,可那毕竟是压箱底的本事,用一点少一点。
为了几个小喽啰消耗自己的底牌,不值得。
高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换了一种更省力的方式。
他直接发动了左眼的血脉神通。
他的左眼瞳孔,蓝光一闪而过,像夜空中的一颗流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不久前击杀的一个人傀宗核心弟子。
那个弟子身穿锦袍,腰挂玉牌,眉目阴鸷。
是人傀宗的一个重要人物,姓姬。
高纯在击杀他之后,习惯性地触摸,用左眼神通复制了他的外貌信息。
这是他的习惯。
每一次击杀重要的敌人,他都会用左眼把对方的外貌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的左眼是分身神通,可以幻化出各种人物、动物等生命形态,惟妙惟肖,真假难辨。
高纯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把这个分身幻影直接套在了自己的真身上。
他的面容开始变化扭曲。
几个呼吸之后,他的真身已经彻底变成了那个人傀宗的姬姓人物。
尖嘴猴腮的“何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目阴鸷、鼻梁高挺的傲慢青年。
高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轮廓清晰,细节完美,连眼角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迈开脚步,大摇大摆,十分嚣张地向主矿道深处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双手背在身后,宽大的袖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看起来从容极了,也傲慢极了。
主矿道里有人在走动。
几个宗门弟子正抬着一筐矿石往外面走,看到高纯迎面走来,连忙停下脚步,低下了头。
“姬森师兄。”他们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恭敬和畏惧。
高纯轻轻“嗯”了一声,连眼角都没扫他们一下。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根本没看到这几个人。
那几个弟子赶紧侧身让到一边,贴着洞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等高纯走过去,他们才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庆幸。
“姬森师兄怎么来矿洞了?”
“不知道,别多问,核心弟子的事我们少管。”
“对对对,少问少看,保命要紧。”
高纯把这些低语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自己的左眼神通果然很强大。
没有人能看出破绽。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
当然,只是外貌上的相似。
若是这些弟子胆大包天,仔细询问什么“姬森师兄以前如何如何”“首领那边有什么指示”之类的详细信息,他可能就会露馅。
可这些挖矿的弟子身份很低,在他们眼中,核心弟子就是天上的云,他们就是地上的泥。
他们根本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多问一句。
这就是底层的生存法则——少说,少看,少问,才能活得久。
高纯深谙这个法则,因为他就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
主矿道很长,越往深处走,遇到的人越多。
有扛着镐头的矿工,有搬运矿石的杂役,有巡逻的守卫。
每一个人看到高纯,都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喊一声“姬森师兄”。
高纯每次都只是淡淡地“嗯”一声,连头都不点一下。
他走得从容,走得自信,走得目中无人。
他的眼神冷漠而疏离,像一把冰冷的尺子,把所有人都丈量在脚下。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越是趾高气扬,越没有人敢怀疑你。
真正的姬森就是这样。
他见过姬森站在高处俯瞰战场时的样子。
下巴微抬,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漠,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下面的人。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是士族子弟天生就有的东西。
所以他学得很像。
他学姬森的走路姿势,学姬森的说话语气,学姬森看人时的那个角度。
他甚至在心里默念着姬森可能会说的话,提前做好准备。
矿道最深处的空间越来越大,最终汇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
洞穴足有数十丈见方,洞壁上嵌满了玄晶灯,亮如白昼。
地面上散落着玄晶矿和工具,几十个矿工正在奋力挖掘,镐头砸在岩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
高纯的目光扫过全场。
洞穴的边缘站着几个宗门守卫,手持兵器,监视着正在干活的矿工。
洞穴中央堆着几堆刚刚开采出来的玄晶矿,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圆珠玄晶,幽幽莹莹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高纯看到那些玄晶的时候,心跳微微加快了一拍。
好多。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这不是贪婪,是渴望。
他太需要这些资源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波澜,朝其中一堆矿石走了过去。
他站在矿石前面,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矿工。
“今天的玄晶矿,都交上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种威严是刻意压出来的,低沉、缓慢,像钝刀割在骨头上的感觉。
矿工们停下手中的活,纷纷看向他。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姬森师兄,我们今天的玄晶矿已经挖够了,都在那边。”一个矿工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玄晶矿。
高纯点了点头,语气淡漠:“装进我的储物袋。”
那矿工愣了一下,犹豫道:“姬森师兄,这批玄晶矿……是属于炎烈首领点的……”
高纯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转身看向那个矿工,嘴角微微上扬,却带着森然的寒意。
“炎烈?”
“他算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一个字比一个字重,像一记记耳光抽在那矿工的脸上。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在演姬森,而姬森听到别人用别的首领来压他,就该是这种反应。
那矿工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高纯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轻蔑而暴躁。
“你是不是觉得,炎烈比我姬家还大?”
“我让你装,你就给我装!”
“再废话一句,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塞进你的储物袋里!”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动弹。
那矿工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到那堆矿石旁边,双手抓起矿石就往高纯的储物袋里塞。
“是是是……姬森师兄息怒!小的马上装!”
高纯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看着。
他的目光冷漠而傲慢,像一只打盹的狮子被吵醒后扫视群羊。
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感。
其他矿工见状,哪里还敢耽搁,纷纷把自己挖到的玄晶矿捧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高纯的储物袋里。
一个又一个储物袋被填满,一堆又一堆的玄晶矿被装进去。
高纯面色平静,可心里却在默默计数。
一颗、两颗、三颗……他每装进一颗,就在心里数一个数。
这些玄晶的纯度很高,每一颗都泛着莹莹蓝光,光滑圆润,是上等的品质。
数量也很多,数到后来他干脆不数了,因为太多了,数不过来。
光是这一波,就顶得上他十多年来的所有收获。
高纯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的心里在笑,可脸上却依旧冷冰冰的,带着那种士族子弟惯有的居高临下。
他不能笑。
姬森是不会因为收了这点矿石就笑的。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矿工突然抬起了头。
那矿工大约十八九岁,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手上满是血泡和老茧。
他看了高纯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姬森师兄,这批玄晶矿我们已经挖了十天了,是准备交给楚屠首领的。你这样全拿走,我们怎么交代?”
高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围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可怕。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低下了头,不敢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他们像是在躲避即将爆发的风暴。
高纯盯着那个年轻的矿工看了两息。
他的眼神从平淡变成了冰冷,像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来。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刀锋,冷得像毒蛇吐信前的那一瞬。
“交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跟谁交代?”
高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的靴子踏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像催命的鼓点,像丧钟在敲响。
“你是在用楚屠压我?”
“你一个挖矿的下贱东西,也配跟我提交代?”
他站在那个矿工面前,微微歪着头,像一个猎手在打量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的眼神没有温度,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交代。”
高纯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那矿工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矿工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色憋得通红。
“呃……咳……姬……姬森师兄……饶命……”
高纯将他举在半空中,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死人。
他的手臂纹丝不动,像铁钳一样牢牢卡住对方的咽喉。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听清。”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矿工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睛开始翻白,双腿无力地蹬了几下。
周围的人吓得跪倒一片,谁也不敢出声。
有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把额头贴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整个洞穴里只剩下矿工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和高纯平稳的呼吸声。
高纯看火候差不多了,手一松,那矿工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高纯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温和得可怕。
“记住,在这里,我说了算。”
“楚屠算什么东西?炎烈又算什么东西?”
“他们在我人傀宗姬家面前,也得低头。”
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
“还有谁有意见?”
整个洞穴安静得像坟墓。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凶兽。
......
高纯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转身朝洞穴更深处走去。
他一路走,一路收。
每一个有玄晶矿的地方,他都停下来,把那群矿工吓得屁滚尿流,乖乖把矿石双手奉上。
有人不服气,他就用姬森的口气呵斥几句,再不行就直接动手。
一拳把那个不服气的矿工打晕在地上,其他人立刻就老实了。
有人嘴硬说矿石是某某首领的,他就一脚把那人踹出去三丈远,撞在洞壁上昏了过去。
他嚣张,他跋扈,他蛮不讲理。
因为姬森就是这样的人。
高纯演得惟妙惟肖,没有一个人敢起疑。
一路上,储物袋一个接一个地装满,蓝幽幽的玄晶矿堆成了小山。
高纯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
这是他进入秘境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获。
他的嘴角忍不住再次勾了一下。
这一趟,来得值。
......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然后,他的眼神凝住了。
前方的矿道拐角处,四个身影正跪在地上,用镐头一下一下地砸着矿壁。
他们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浑身是灰,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
可他们的身形和动作,高纯太熟悉了。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李道丘。
潘长贵。
赵明勇。
陈红友。
他的四个兄弟,此刻正跪在矿道里,脚上戴着沉重的铁镣铐,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挖矿。
镐头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溅在他们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没有人停下来擦一下。
因为他们只要停一下,旁边那个拿着鞭子的守卫就会抽过来。
皮鞭抽在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四个人疼得浑身一颤,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高纯站在拐角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找他们找了好久。
从大峡谷裂空地爆炸后,他就一直在担心他们的下落。
他怕他们已经死了。
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怕那场爆炸把他们炸成了碎片,连尸骨都找不到。
......
高纯的鼻子微微发酸,眼眶热了一下。
他赶紧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丝湿润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可现在,他们活着。
他们还活着。
他们虽然被抓住了,被锁上了脚镣,被当成牛马一样使唤,但他们还活着。
高纯的喉咙有些发堵。
但紧接着,一股炽热的怒火从他的心底蹿了上来。
像油锅被点燃了一样,轰的一下烧遍全身。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那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可愤怒却丝毫没有减退。
李道丘、潘长贵、赵明勇、陈红友,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他高纯的兄弟。
他们是他高纯认可的朋友。
可现在呢?
他们像狗一样跪在地上,被人用鞭子抽着挖矿。
他们的手上有血泡,脚上有铁镣,背上有鞭痕。
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高纯的眼睛慢慢变红。
杀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像岩浆一样滚烫,在他的血管里奔腾。
他想冲出去,一刀砍死那个拿着鞭子的守卫,把四个兄弟从地上拉起来。
他想撕碎那些镣铐,把他们背在背上,带着他们冲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他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冰凉而坚硬。
可他的脚步却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
那个人站在矿道上方的高处,双手背在身后,正俯瞰着矿工们干活。
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和残忍。
人傀宗的核心弟子——姬无命。
高纯的目光落在姬无命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姬无命。
他的仇人。
从他还在高家村的时候,就开始和他有交集的敌人。
第一次见面,姬无命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像看一只蝼蚁,想要抓住他练成傀儡。
那时的他修为低微,在姬无命面前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第二次交手,姬无命想要捕获整个九阳镇的天骄,在刘家村设下生死陷阱。
可高纯还是把姬无命的计划撕了个粉碎,带领九阳镇的天骄杀出重围。
第三次缠斗,姬无命带领宗门的核心弟子想要伏杀他。
可他利用信息差,来了个反伏杀……
曾经的一幕幕,一个个画面不断地涌上高纯的脑海。
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眼前飞速闪过。
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
每一次都是刀尖上跳舞。
高纯仔细打量着姬无命的气息,发现他又变强了,达到了青铜境八星。
比上一次见到他时,又精进了不少。
每一次,姬无命都在变强。
每一次,姬无命都变得更加危险。
这个人像一块磨刀石,一次一次地磨着他的刀锋。
一次一次地逼着他往前跑,逼着他变强,逼着他不能停下。
……
高纯看着姬无命那张脸,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
那种释然像压在胸口一块大石头终于挪开了一角,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
因为以他现在的修为,以他现在的底牌,他已经不必再怕姬无命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姬无命面前只能逃命的可怜虫了。
他变强了,强到不但可以正面和姬无命一战,甚至还能直接斩杀他。
曾经那个需要逃命、需要被人呵护、被人救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高纯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笑容里有轻松,也有些许感慨。
也有惋惜。
那惋惜很淡,淡得像一碗清水中滴入的一滴墨,在心底蔓延开来,慢慢扩散。
姬无命虽然一直是他的敌人,可这个人也在逼着他往前跑。
如果没有姬无命的追杀,没有姬无命的设局,没有姬无命的半路截杀……
他也许不会修炼得这么快,不会把每一分潜力都榨得干干净净。
每一次被追杀后的死里逃生,都让他的实战经验更丰富一分。
每一次和姬无命的缠斗,都让他的战斗经验、战斗智慧更丰富一分。
这个人像一根鞭子,在后面抽着他往前跑。
跑得慢了,就会被追上,就会被撕碎。
所以他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现在。
而现在,他跑得够远了,远到可以回头杀掉这根鞭子了。
高纯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感慨。
他的心情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但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然后扫向了另一个方向。
……
然后,他的瞳孔,再一次收缩了。
矿道的另一侧,一个人傀宗弟子在默默地守卫着姬无命。
虽然他长高了、长壮了,穿得更华丽了,身上的气质也大变。
高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刘能。
那个和他一同在九阳镇长大的老乡。
高纯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他还记得第一次进入南荒森林,和刘能并肩战斗的画面。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背靠背面对玄兽、劫匪,刀光剑影中互相喊着“小心左边”“右边交给我”。
那种信任,那种默契,是装不出来的。
他也还记得在刘家村,刘能作为姬无命的帮手,设计要捕杀他们的画面。
他也没有忘记刘能看到他弟弟自爆时痛哭流涕的悲伤画面。
刘能跪在地上,仰天长啸,泪水混着鲜血流了满脸。
那一刻的刘能,是真实的。
可下一刻的刘能,又变回了那个冷血无情的走狗。
各种画面不断交织,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刘能这个人,和他一起并肩战斗过,算是朋友。
可也出卖过他,想要置他于死地,也算是敌人。
他对刘能这个人的感情很复杂,亦友亦敌。
……
高纯的目光在刘能脸上停留了很久。
现在回头来看刘能这个人,确实有些功利。
可没办法,他只是草根玄者,他不是士族。
他没有家族可以依靠,没有资源可以挥霍。
他想要变强,就得像一条野狗一样去抢,去咬,去抓住每一个能抓住的机会。
高纯看着刘能那张冷厉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理解刘能为什么要那样做。
在这个世道里,一个草根玄者想要变强,就得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人傀宗核心弟子姬无命给他提供的修炼资源,对于一个草根玄者来说确实太丰厚了。
那是他靠自己、靠刘家村一辈子都攒不到的东西。
换作是他高纯,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
高纯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理解归理解,背叛归背叛。
你捅了我一刀,我不能当没发生过。
高纯的目光在刘能脸上停留了很久。
刘能虽然一脸冷厉,一脸高傲,可他确确实实是姬无命的护卫。
是姬无命身边一条忠实的狗。
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走狗。
高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这个曾经信任、后来背叛的老乡。
是朋友?是敌人?还是陌生人?
......
然后高纯闭上了眼睛。
他用一息的时间,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像是一锅沸腾的水,他猛地把盖子扣紧,不让一滴溅出来。
愤怒、酸涩、怀念、恨意、理解、不甘……所有的情绪都被他收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锁得严严实实。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像刀锋一样锐利。
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要救出他的四个兄弟。
李道丘、潘长贵、赵明勇、陈红友,他要把他们从这里带出去。
他要把他们脚上的镣铐砸碎,把他们背上的鞭伤包扎好,把他们带出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
他要干掉姬无命。
这个人傀宗的核心弟子,这块逼着他跑了这么久的磨刀石,今天该碎了。
他会用姬无命的血,来祭奠那些被追杀的日夜。
他还要解决刘能。
怎么解决他还没有想好,但他必须做一个了断。
不管是杀,是放,是废,他都要给这段复杂的关系画上一个句号。
高纯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蓄力。
姬无命还站在高处,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他的目光还在俯瞰着那些矿工,像在看一群蚂蚁。
守卫还在挥舞着鞭子,啪的一声抽在李道丘的背上。
四个兄弟弯着腰,拼命地挖着矿壁,镐头砸在岩石上,叮叮当当。
刘能一脸冷厉高傲,站在不远处忠实地守候着姬无命。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保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高纯的嘴角微微抿紧。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叮叮当当的矿道中几乎微不可闻。
可他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像是走在自己家的后院里。
一步一步。
朝着姬无命的方向走去。
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傲慢的冷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轻蔑,几分不耐烦。
他又变回了姬森。
一个路过的、来收矿石的、嚣张跋扈的核心弟子。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矿洞里所有人都在忙碌,搬运的搬运,挖矿的挖矿,没有人会去关注一个来收矿的核心弟子。
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之下的真实面目。
只有高纯自己知道,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在逼近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