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娘没有任何犹豫,双膝砸在地砖上。
她将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那毒妇心狠手辣,我若敢背叛,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她也会将我们姐妹剥皮抽筋。”
“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装出这副贪财狠毒的嘴脸,早就受够了!”
“若非听闻将军府雷霆手段,借我十个胆子,这催命的东西也绝不敢重见天日。”
“徐神医,您待我们姐妹恩同再造。”
“这本账册,奴家今日便全数交托给您。”
“只求您……求您和林将军,护我们姐妹一条活路!”
徐斌托住景娘颤抖的手腕,将那本沾满血泪的账册接过。
“收起你的眼泪。”
“回去把小丫头的药煎好,安生等着。”
“崔玉兰倒台的那一刻,就是你们姐妹重见天日之时。”
……
入夜。
将军府,书房。
烛火摇曳。
林迟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目光在纸页间飞速扫过。
最后一页合上。
她随手将账册扔在大案上,嗤笑道。
“吞军饷,卖布防,勾结异族。”
“有了这本催命符,崔玉兰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徐斌淡淡地说道
“狗急了会跳墙,何况是背靠长平侯府的恶犬。”
“单凭一本账册,她大可推出几个替死鬼顶罪。我们要的,是连根拔起。”
“那就在她最贪婪的地方,挖一个她心甘情愿跳下去的死坑。”
两人目光交汇。
三寸蛇骨之计,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环,悄然扣拢。
“百万两白银的吐蕃贡品,外加长平侯府未来十年的孝敬。”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必须让她亲自出面画押签契,除了她自己,她绝不敢让任何人插手。”
……
次日。
景娘带着伪装出的狂喜,敲开了长平侯府的侧门。
轻飘飘传出的话语,字字句句都精准地踩在崔玉兰的死穴上。
“吐蕃特使密访,百万两红货,全是对缝的极品珠玉。”
“使臣指名要主子您亲自出面接洽签契,权当是日后长久买卖的投名状。只要这笔成了,这泼天的富贵,以后就尽在侯府掌控之中了。”
……
是夜,无星无月。
花满楼地下最深处的密室。
崔玉兰带着两名心腹暗卫,准时踏上石阶。
她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金山银海的画面。
门被她一把推开。
“特使大……”
欢喜的逢迎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没有吐蕃人。
没有红货。
昏暗的牛油火把下,端坐在椅子上的,是满身肃杀的林迟雪!
密室四周的暗帷被扯下。
数十名重甲持刀的玄甲禁军凭空出现,刀光瞬间晃花了崔玉兰的眼。
两名心腹暗卫连刀都没拔出,便被几柄重戟压在地上。
崔玉兰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恐惧过后,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迟雪!”
“你好大的胆子!”
“敢在我的地盘设局陷害我!长平侯绝不会放过你!”
林迟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倾身,手指从袖中抽出一张揉皱的薄纸,轻飘飘地甩在崔玉兰的脚下。
“五年前,城南绸缎庄王老板悬梁自尽的绝笔血书。”
“不巧,他那个被你逼良为娼的小女儿没死成,此刻正全须全尾地跪在大理寺的明镜高悬匾额下做着人证。”
崔玉兰盯着那张血书,瞳孔剧烈地震颤,脚下踉跄了一步。
“你……你诈我!”
一本厚重的账册被掼在桌面上。
林迟雪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吐蕃贡品,边关布防,每一笔银子的走向,每一条人命的归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崔玉兰,你还觉得委屈吗。”
一声闷响。
崔玉兰膝盖一软,彻底瘫倒在砖地上。
所有的嚣张气焰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绝望。
林迟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微微俯下身,一把掐住崔玉兰惨白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
冰冷的声音,贴着崔玉兰的耳畔响起。
“动我夫君的那一刻。”
“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两柱香后。
京城长街,兵分两路。
一匹快马疾驰向皇城神武门。
徐斌怀揣着那本足以掀翻京城半边天的账册,迎着冷冽的夜风,直冲御前。
而在他身后。
林迟雪翻身上马,手中银枪划破长夜。
“众将听令。”
“包围长平侯府。”
“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