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景娘凤眼一瞪,团扇在手心一敲,拔高了嗓门怒斥。
“去去去!一群没眼力见的蹄子!小徐诗仙何等身份,岂是来咱们这儿喝花酒的?见也让你们见了,眼福也享了,还不快滚下去招呼客人干活!”
老鸨的威严到底管用,姑娘们虽满脸不情愿,也只能噘着嘴、一步三回头地散开。
“小徐诗仙是要打听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吗?”
景娘那涂着丹蔻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就要往徐斌的肩膀上搭。
徐斌微微侧身,避开了那只手。
徐文进极有眼力见地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景妈妈误会了。”
徐文进指了指徐斌手中的药箱,笑容温润无害。
“城东济世堂,特来给楼里的姑娘们请个平安脉。不收分文,纯当积德行善的义诊。”
景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
那柄团扇悬在半空。
她没有看徐文进,而是转过头,盯住徐斌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在徐斌的五官上寸寸刮过。
几息之后。
免费义诊?
跑到这千人骑万人跨的窑子里来积德行善?
景娘嘴角往下一撇讥讽道。
“您这般高贵的人物,放着那些达官显贵不去巴结,提着个破药箱跑到我们这腌臜地界来免费把脉?”
“怎么,是我们楼里的姑娘不配收钱,还是您徐公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想拿我们这些贱命来试药?!”
周围的几名护院听到动静,立刻沉着脸围拢过来。
气氛剑拔弩张。
景娘冷冷地环视一圈,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花满楼的姑娘,命再贱也轮不到别人来糟蹋。”
“来人!”
“把这两位菩萨心肠的徐公子,给老娘请出去!”
几名膀大腰圆的护院狞笑着朝徐斌逼近。
巴掌眼看就要揪住那件素净的青衫。
二楼雅阁内,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撕裂了靡靡之音。
丝竹声戛然而止。
一个双丫髻的小丫鬟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双手沾满黑血,涕泪横流。
“景妈妈!救命!如月姐姐不行了!”
景娘脸庞刷地惨白,手中的团扇掉在地上。
“我的摇钱树啊!”
她提着裙摆,疯了一般推开人群往楼上冲。
雅阁内,一片狼藉。
花满楼的头牌花魁如月倒在地毯上,双手抠着腹部,十指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她整个人弓成一团,面色蜡黄,冷汗浸透了薄纱,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喉咙里的倒气声。
楼里常驻的张大夫正跪在一旁,双手哆嗦着去探脉,满头大汗。
“这……脉象乱如奔马,邪毒攻心!老朽……老朽无能为力,准备后事吧!”
“放你娘的狗屁!”
景娘目眦欲裂。
“如月要是死了,老娘扒了你的皮!”
“让开。”
一道声音从人墙后传来。
徐斌不知何时已穿过护院,提着药箱,大步迈入房内。
几名龟公下意识想要阻拦。
“不想她死,就都给我滚一边去。”
龟公们被这股气势震得连退三步。
徐斌单膝跪地,二话不说,指尖在药箱机关上一按。
针囊铺开,银光晃瞎了众人的眼。
【急性肠痈,伴随气血逆乱。】
【拖延即死。】
徐斌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手腕一抖。
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针,刺入足三里,提插捻转,快如闪电。
第二针,直取中脘。
第三针,刺入合谷,徐斌暗中催动体内刚修习的内力,顺着银针渡入。
三针齐下,不过数息。
满屋子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盯着地上的如月。
如月翻过身,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水。
紧接着,她那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原本痉挛抽搐的四肢奇迹般地舒展开来,惨白的脸上竟迅速恢复了三分血色。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如月在丫鬟的搀扶下,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腹部的绞痛烟消云散,她满脸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徐斌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起死回生,挽救关键人物。】
【功德值+10。】
满楼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从震惊、错愕,最终变成了敬畏。
那个被扇倒在地的张大夫更是双膝一软,连连磕头。
景娘转过身,看向徐斌的眼神彻底变了。
防备与讥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谄媚。
她抬起手,两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刚才要去抓徐斌的护院脸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哪路的神医菩萨,也是你们能碰的?!”
景娘扭过头,那张脸上堆满了极其夸张的笑容。
她身子矮了半截,极其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神医,是奴家有眼无珠,冲撞了真佛。楼下喧闹,还请移步内室奉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