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迟雪投去赞赏的目光,随即神色一肃。
“还有一条线,必须一并挖出来。”
她走到墙边的京城舆图前,拔出一面小红旗,用力扎在代表花满楼的位置。
“吐蕃。”
林迟雪转过身,正色道。
“还记得账目单子上那对羊脂玉如意么?”
“暗卫查实,那是吐蕃王子赞悉若,避开眼线,通过花满楼的密道亲自转交给崔玉兰的。”
徐斌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线索在脑海中轰然撞击在一起,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倒卖军粮,结交外邦。”
“这花满楼根本不是什么青楼,那是吐蕃埋在咱们大梁京城里的一根暗桩!”
“不错。”
林迟雪正色道。
“明日起,你以义诊的名义打入花满楼的内部,摸清景娘的底细。”
“我带人隐在暗处,死盯花满楼与吐蕃使团的往来。”
次日,黄昏。
花满楼外,车水马龙。
徐斌换上了一身极素净的青衫,不带半点佩饰,右手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药箱。
一旁的徐文进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做派,手中折扇摇曳。
两人一前一后,踏过那道足以让无数男儿倾家荡产的朱漆门槛。
大堂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入耳。
燕瘦环肥的姑娘们穿梭在酒客之间,娇笑连连。
徐斌似笑非笑地瞥了徐文进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看你这轻车熟路的架势,平日里没少往这脂粉堆里扎啊。”
徐文进合上折扇,连连摆手叫屈。
“冤枉啊哥!我满打满算也就跟狐朋狗友来过两三回,连姑娘的手都没摸着呢!”
正说笑着,一阵香风骤然袭来。
只见一位身姿丰腴、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
她手里那柄团扇摇得花枝乱颤,眼角眉梢都透着浸淫风月场多年的圆滑。
徐文进一步跨上前,熟稔地打起招呼。
“景娘,许久不见,这楼里的生意越发兴隆了啊。”
他将折扇一拢,转身指了指身旁的徐斌。
“景娘,这位,是我的大哥,徐斌。”
景娘脸上的媚笑微微一僵,一双精明的凤目在徐斌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她这花满楼迎来送往,京城哪家权贵的底细她不清楚?
徐文进这么一根独苗嫡子,哪里凭空冒出来个大哥?
等等……徐斌?
景娘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直接将手中团扇往腋下一夹,双手用力一拍。
清脆的击掌声瞬间穿透了大堂内的丝竹声。
周遭那些原本还在陪客、品茶的姑娘们纷纷顿住身形,拎起裙摆便围拢过来,个个眼含秋水,面若桃花。
景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满脸堆笑地扬起声调。
“姑娘们,快把招子都放亮些!今儿个咱们花满楼可是祖坟冒青烟了!这位爷,便是不久前名动咱们大梁京都的小徐诗仙!”
景娘话音刚落,大堂内那二十几个环肥燕瘦的娇娘便齐刷刷敛衽下拜。
“奴家见过小徐诗仙。”
这一声娇呼,软糯甜腻,百转千回,直勾勾地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徐斌只觉得浑身骨头一轻,一股子飘飘然的舒坦劲儿直冲脑门。
前世今生,他哪受过这等阵仗?
现代是个苦哈哈的医学生,穿越过来是处处受气的废物赘婿,如今被这群莺莺燕燕一口一个诗仙捧着,男人的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满足。
但他明白,林迟雪那一身杀人不眨眼的煞气绝不是摆设,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不干正事,在青楼里流连忘返,明天的太阳他恐怕是见不着了。
他干咳两声,强行压下心头的荡漾,反手从袖中摸出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不着痕迹地递向景娘的手心。
“景娘客气了。今日登门,实则是有件私事,想请你行个方便。”
景娘眼珠子一转,目光扫过那锭银子,非但没接,反而用那柄团扇轻轻一挡。
“哎哟,我的活祖宗!您这可就是打奴家的脸了!您是谁?您可是太后娘娘金口玉言钦点的小徐诗仙!这等俗物,奴家若是收了,传出去还不被京城的才子们用唾沫星子淹死?您有何差遣,只管开口吩咐便是!”
周围的姑娘们听罢,胆子愈发大了起来,纷纷娇声附和。
“就是嘛,徐公子这般天仙似的人物,谈钱多伤感情呀。”
“公子若是累了,不如去奴家房里,奴家替您捶捶腿……”
伴随着吴侬软语,几只柔若无骨的玉手已经顺杆爬了上来,有的扯着他的衣袖,有的作势往他胸口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