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只觉耳根子一麻,心跳漏了半拍。
这妖精,还真是顺杆爬的高手。
他赶紧干咳两声,强行绷住正人君子的做派,硬生生将视线从那领口处的雪白挪开。
“咳,干正事,我们继续接下来的拍品。”
云娘抿嘴偷笑,转身腰肢款摆地走向后台。
不多时,她双手端着一个盖着锦布的托盘,重新摇曳生姿地走上拍卖台。
全场所有人的脖子都伸得老长,盯着那个托盘。
第一件拍品就是惊世骇俗的沧海一笑,这第二件,难道又是何等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万众瞩目之下,徐斌潇洒地掀开了锦布。
托盘中央,静静地立着一个精致剔透的琉璃瓶。
只是……这尺寸实在有些感人,充其量也就成年男子一个拳头大小,里面装着大半瓶澄澈的淡粉色液体。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小徐诗仙,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么小个瓶子,都不够老子塞牙缝、喝上两口的!你这不是明摆着拿我们当猴耍吗!”
“就是啊!这也太抠门了!”
面对台下的群情激愤,徐斌不慌不忙,抬起双手在半空中虚压了几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这瓶中之物,并非用来解馋的琼浆。”
徐斌目光环视全场,“此物名为。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坐在前排的副将张泉安挠了挠下巴。
他是个大老粗,实在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词儿。
“小徐诗仙,你就别卖关子了!刚才那沧海一笑是酒,这一小瓶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到底和上一瓶有啥区别?”
徐斌遥遥指了指张泉安。
“张将军问得好。这可不是用来喝的,而是一瓶香水。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奇珍,最适合用来赠予自己心仪的女子。当然,若是咱们在座的世家公子、风流雅士想要自用,平添几分魅力,也未尝不可。”
香水?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新鲜词汇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徐斌没有多做口舌之争,直接打了个响指。
“文进。”
一直候在台下的徐文进立刻心领神会,捧着一个木盒快步走上台。
他从中抽出一张特制的细长纸条,小心翼翼地在那个拳头大小的琉璃瓶口轻轻蘸了一下,随后转身走下台,径直来到了张泉安的面前。
“将军,您请闻闻看。”
张泉安半信半疑地凑过大脑袋,还没等那纸条完全靠近鼻尖,一股极其馥郁的奇特香气便瞬间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晨露、玫瑰的绝妙味道,清新而不甜腻,高雅而不艳俗。
张泉安瞪大了眼,忍不住深吸了一大口气,满脸陶醉。
“乖乖!好香啊!这味道,简直比那西域香囊还要香出百倍!”
不仅是张泉安,随着徐文进拿着纸条在第一排走动,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迅速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周围几桌的权贵们纷纷耸动着鼻子。
二楼的珠帘后,也隐隐传来了几声女子的惊叹。
看着台下众人犹如瘾君子般的沉醉模样,徐斌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现在明白了?这是我徐某人独家秘制的香水。别看这区区盈握的一小瓶,它可是耗费了我整整一个多月的心血,提炼了足足几百种名贵奇花的精魄,才得了这么一点精华。只需一滴,便能香风绕体,三日不散!”
“这第二件拍品,绝世香水所谓伊人!起拍价二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两!竞拍,开始!”
“三十万两!”
“四十万两!本公子要了!”
“放屁!五十万两!谁敢跟我抢!”
竞价声在大厅内此起彼伏。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世家子弟、名门闺秀们,此刻一个个双眼放光,面红耳赤地扯着嗓子嘶吼。
大梁尚武,权贵阶层更是顿顿离不开牛羊酒肉,这日子一长,身上难免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腥膻膻气。
尤其是一到酷夏,那味道更是感人。
如今这能让人香风绕体、三日不散的神物一出,简直就是抓住了这群豪门显贵的命门!
徐斌冷眼旁观着台下近乎疯狂的争抢。
价格已经一路狂飙,轻松冲破了三百万两的大关。
除了要趁机狠狠捞上一笔,好给自己那位连军饷都快发不出的冰山美娇娘筹备点家底之外,这场拍卖会,更是他徐斌精心布下的一场局。
京都水深,各路神仙盘根错节。
就比如现在,那个为了争夺香水,正指着长平侯世子破口大骂的紫衣青年。
两人显然积怨已久,平素里装得兄友弟恭,一到这砸真金白银的时候,脸上的虚伪面具瞬间撕了个粉碎。
这就叫利益试金石。
谁和谁穿一条裤子,谁和谁暗中较劲,一轮竞拍下来,徐斌心里那本账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