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一十万两!这瓶所谓伊人,本公子势在必得!”
一道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二楼雅座上,一个脑满肠肥的锦衣胖子摇着折扇,满脸傲色地环视四周。
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几位原本还想跟价的公子哥面露忌惮,悻悻地坐了回去。
那是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子。
徐斌一锤定音。
“三百万一十万两,成交。”
他微微侧首,对着后台招了招手,特意点了一个面生的青衣婢女上前,将那瓶香水妥善包装好送去二楼。
云娘这等绝色,露个脸惊艳一下全场就够了,若是让她亲自去送,那些精虫上脑的膏粱子弟指不定会借机揩油。
安排妥当后,徐斌往后退了半步,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徐文进,调侃道。
“瞧瞧人家,同样都是当朝一部尚书家的公子,人家一掷千金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再看看你,兜里比脸还干净,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徐文进闻言,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大哥,你这不是寒碜我吗?咱爹是个什么家底你还不清楚?当年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寒窗苦读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人家胖子可是清河崔家的人!那可是绵延了几百年的大世家,指缝里漏点沙子都比咱家金库里的银子多,这能放在一起比吗?”
徐斌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楼角落。
那里,锦衣公子程景瑞正半捂着嘴,眼神闪烁地和林家二房的卢文渊交头接耳。
两人时不时拿余光恶狠狠地剜向拍卖台,显然没憋什么好屁。
徐斌眼底闪过冷厉,不动声色地对徐文进使了个眼色。
“活儿来了。”
徐文进顺着徐斌的视线瞄了一眼,原本的苦瓜脸瞬间阴转晴,一双眼里爆射出兴奋的精光。
“好嘞。”他搓了搓手,“大哥你就擎好吧,看我今天怎么把这孙子坑得连亵裤都当掉。”
悠扬的丝竹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云娘亲自捧着第三件拍品款款走上台。
只是与之前不同,那托盘上盖着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布,将里面的物件遮掩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轮廓都看不分明。
全场所有人的胃口瞬间被吊到了嗓子眼。
徐斌大步上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黑布被掀开。
那是一个荷叶形状的果盘。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果盘。它并非像常见的琉璃那般通体清透,反而在半透明的材质中,犹如打翻了画家的调色盘,红、蓝、紫、金……无数种绚烂至极的色彩在盘身内疯狂晕染、交织,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妖异美感。
看着台下众人那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贴在果盘上的贪婪模样,徐斌在心底差点没笑出声。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他前几天在别院鼓捣玻璃的时候,手一抖,不小心多加了几种乱七八糟的矿物质,最后烧出来的一件废品。
本来他打算把这破玩意儿放在第一个出场,随便忽悠点银子拉倒。
谁知云娘慧眼识珠,极力劝阻,硬是让他把这件废品挪到了第三件。
事实证明,云娘在拿捏这帮权贵心理方面,简直是祖师爷级别的。
有了前面沧海一笑和所谓伊人的铺垫,现在就算徐斌端上来一坨屎,这帮人都会觉得那是仙家拉的龙涎香!
果然,前排的一位老学究激动的连胡子都在发抖,指着果盘的手指直哆嗦。
“巧夺天工……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啊!这等斑斓色泽,绝非凡间之物,定是天外陨石雕琢而成!”
徐斌微笑着压了压手。
“诸位,这第三件拍品,名唤女娲补天。起拍价。”
他顿了顿,竖起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每次加价,悉听尊便。”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二两银子?
买这种绝世奇珍?
这小徐诗仙莫不是疯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贸然开口,生怕这又是徐斌设下的什么恶毒连环套时,一道人影从后台慢条斯理地踱步而出。
徐文进这一环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至极的长衫,手里还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脸上再不见半点往日的纨绔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子四大皆空的悲悯。
他走到拍卖台正中央,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
“在下徐文进,徐慎昌之子。”
“在下过去不知天高地厚,干过许多蠢事。承蒙太后娘娘仁慈,赐下恩典,给了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件女娲补天,寓意补天浴日、扭转乾坤!正合太后娘娘的无量功德!今日,我徐文进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拍下此物,将其敬献给太后娘娘,以此赎我前半生之罪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