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庆玉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百万两?”
“你敢把这个不知被多少人玩过的下贱女人,卖出五百万两的天价?”
四周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五百万两!
这哪是买个女人,这简直是把半座江南的盐税都给搬空了!
云娘愣在原地,绝美的双眸不可抑制地睁大。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眼中,她不过是一件随手可弃的玩物,一个用以取乐的消遣。
可在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年轻东家眼里,自己竟有着如此不可估量的分量。
她深知徐斌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冠绝京华的小徐诗仙,非但没有半点主子高人一等的臭架子,反而待人真诚赤忱。
在这冰冷的欢场与残酷的权力旋涡中,唯有在徐斌身边,让她第一次尝到了被当成人来尊重的归属感。
为了她这么个风尘女子,他竟不惜彻底得罪权势滔天的护国公府。
“徐斌!你别给老子蹬鼻子上脸!”
何庆玉指着徐斌的鼻子破口大骂。
“为了这么个下贱货色,你居然敢跟本公子开这种杀头的价码!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何家是好糊弄的活王八!”
面对何庆玉歇斯底里的咆哮,徐斌却突然收敛了笑容,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公爷真是个急性子,你完全误会了。”
“我可从来没提过,云娘能卖五百万两。”
这话一出,原本还震惊于徐斌胆色的众人顿时泄了气。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阵阵嘲讽声。
还以为这小子骨头有多硬,弄了半天,被护国公世子一通臭骂,到底还是吓破了胆,准备找台阶下改口了。
云娘眼底那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黯淡无光。
终究还是奢望了,权势面前谁又能免俗。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徐斌如何卑躬屈膝地献出美人的时候,徐斌忽然转过头,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云娘的柔荑。
“我刚才比划的五,意思是,云娘的身价值五万亿两,小公爷若是兜里没那几块碎铜烂铁,就请闭上你的臭嘴。”
没等何庆玉从这石破天惊的羞辱中回过神来,徐斌已经转身,牵着满脸呆滞的云娘,踩着满地散落的万两银票,头也不回地朝着拍卖台上走去。
何庆玉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额头上青筋暴突。
堂堂护国公世子,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徐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何庆玉双目赤红地指着拍卖台方向嘶吼,“本公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想与我们护国公府结成死仇,你现在就乖乖把人……”
前方的脚步微微一顿。
徐斌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眼角的余光冷冷瞥向气急败坏的何庆玉。
“小公爷慎言。”
“有些大逆不道的话,等你哪天真把护国公那顶爵位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再说也不迟。还有,小公爷切记。”
“今晚这场拍卖会,可是以当朝太后娘娘,以及太子殿下的名义所设!你若是嫌日子太舒坦,非要闹事,大可以试试。但若是不想明儿一早,朝堂上满天飞的都是弹劾你老子纵子行凶、藐视天威的折子,那就乖乖滚回座位上留下来竞拍。要不,就带着你那些散碎银两,大门就在那边,慢走不送。”
这一番连消带打,字字诛心。
何庆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愤恨地甩袖坐回原位。
云娘乖巧地跟在徐斌身侧,一双美眸痴痴地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侧脸。
在这纸醉金迷、人命如草芥的京都欢场,她见惯了伪善,习惯了被当成货物般讨价还价。
可今晚,这道并不宽广的肩膀,却硬生生替她挡下了权贵的雷霆之怒,将她的尊严捧在手心,护得滴水不漏。
胸腔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
一颗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云娘的脸颊滑落。
徐斌余光瞥见这一幕,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
“别光顾着掉金豆子,要是真感动得一塌糊涂,等今晚这摊子事结束了,回去好好给我捶捶肩、捏捏腿,本东家这两条腿站得都快抽筋了。”
云娘闻言,破涕为笑。
那笑容绽放,妩媚中又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娇羞。
她大着胆子凑近了些,温热的吐息拂过徐斌的耳畔。
“那……主人,今晚奴家亲自伺候你安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