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
梁昭华冷笑,“听着简单,但是你能保证你儿子做得到?”
崔玉兰点了点头,将令牌揣进怀里,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着崔玉兰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梁昭华心中一阵鄙夷。
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除了对家里那两个废物男人言听计从,半点成大事的魄力都没有。
但她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反而走过去,亲热地拉起崔玉兰的手,柔声安抚。
“我的傻妹妹,你别怕?咱们这次,就是要借刀杀人,除掉徐斌这个祸害,顺便给那个不可一世的林迟雪一点教训。只要徐斌一死,你儿子的官途还不是平步青云?”
梁昭华蛊惑道。
“到时候,别说你儿子的赌债,就是给他在京都最好的地段买个宅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崔玉兰最后一点犹豫也被这巨大的画饼给砸得粉碎。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这次,我就送他上路!”
梁昭华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就对了。放心吧,这一次,那是天罗地网,徐斌避无可避,必死无疑。”
锦绣芳华酒楼门口。
徐斌抹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显出几分狼狈。
刚从城外救完人回来,那一身的泥点子还没来得及换洗。
他刚抬脚迈上台阶,两柄红缨枪便哐当一声交叉横在身前。
“哪来的叫花子,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左边的守卫满脸横肉,眼神在徐斌那双沾满黄泥的布鞋上轻蔑地扫过,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
“锦绣芳华也是你这种穷鬼能进的?赶紧滚!要是冲撞了里面的贵人,老子卸了你这两条腿!”
徐斌眉头微挑,眼底闪过戏谑的寒光。
正欲抬手,大厅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冲了出来。
那个正骂得起劲的守卫只觉腰间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砸在门口那尊汉白玉狮子上,发出一声惨叫。
“瞎了你的狗眼!”
徐文进收回脚,指着地上哀嚎的守卫破口大骂。
“这是我们忠国公府的姑爷!连我也得叫一声大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他的路?”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瞬间震住了整个大厅。
那些推杯换盏的达官贵人,一个个端着酒杯僵在半空,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徐文进自从回京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不是最看不起这个私生子吗?
护犊子,还叫起了大哥?
徐文进却根本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迅速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笑脸,腰杆微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哥,您受惊了。这帮奴才没眼力见,回头我就把他们全发卖了去喂狗。”
随即他又冲着柜台方向高声吆喝。
“王掌柜!死哪去了!赶紧滚出来!以后都给我记清楚了,这位就是我大哥徐斌!谁要是敢对我大哥不客气……”
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徐斌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便宜弟弟,迈步跨过门槛。
“你小子,去了一趟大理寺那个阎王殿,倒是拎得清许多了。这排面,够足。”
徐文进跟在身后,后怕地说道。
“大哥你就别损我了。那是必须的,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得把您的面子撑起来。这京城里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两人穿过大堂,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屏退左右后,徐文进才卸下那副嚣张跋扈的伪装,神色变得有些紧张,甚至带着几分畏缩。
“不过大哥……咱们真的要把拍卖会放在锦绣芳华吗?”
他吞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
“我听说……太后娘娘特意下旨,将那个皇家书院清理干净,专门腾出来给您做会场。那可是皇家的地方啊,既体面又安全。咱们若是把这差事揽到这满是铜臭味的酒楼里,会不会……驳了太后的面子?”
他在大理寺蹲的那几天,是真被吓破了胆,如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如同惊弓之鸟。
徐斌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地开口。
“太后那边我早已知会过了,娘娘既然许诺这拍卖会由我全权处理,地点自然也由我定。”
“况且,这次拍卖会牵扯甚大,盯着的人太多。那皇家书院虽然体面,但那是别人的地盘,墙壁里不知藏了多少双耳朵。只有这锦绣芳华,是你以前的地盘,收回来以后老人都还在,我才信得过。”
听到信得过三个字,徐文进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了几分。
大哥信得过我!
徐斌没有多废话,勾了勾手指。
“附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