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进赶紧凑过脑袋,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徐斌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妙啊!”
徐文进闻言胸脯拍得震天响。
“大哥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徐文进虽然读书习武是个废物,但论起这……这种事,这京城里还没几个人能玩得过我!”
看着他那副自信爆棚的样子,徐斌摇了摇头。
“别把话说得太满。到时候场面混乱,那些文官御史一旦发起疯来,嘴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你势必会遇到搞不定的事情,光靠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怕是撑不住。”
“咱们先演练一遍。”
话音刚落,雅间角落的屏风后转出一道人影。
看似斯文儒雅,可那双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刻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
那人对着徐文进微微拱手,姿态懒散。
“在下谢长海,见过二公子。”
徐文进一愣,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人,有些不明所以。
徐斌指了指谢长海。
“这是我为你找的老师。这几位幕僚当中,他是最擅长骂人的。若是论引经据典地骂人祖宗十八代还不带脏字,整个京都,他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徐文进眼眶微热,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没想到这便宜大哥心这么细,连怎么跟人打嘴仗的师父都给备好了,这哪是找挡箭牌,分明是手把手教自己怎么在京城混啊。
他转过身,冲着楼下乌压压的人群便是大嗓门一吼。
“诸位!今儿个对不住了!”
这一嗓子成功让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食客们纷纷抬头。
徐文进双手抱拳。
“今晚,我大哥要在这锦绣芳华办一场惊天动地的拍卖会!那是太后老佛爷和皇上点头首肯的差事,半点岔子都出不得。为了腾地儿,只能请各位先移步。”
底下顿时有些骚动,几个脾气暴躁的刚要拍桌子骂娘,徐文进话锋一转。
“不过。今晚全场的单,不管你吃了多少喝了多少,统统算在我徐文进头上!算是给各位赔个不是!”
那些食客原本要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转瞬间化作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徐二公子局气!”
“行,咱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既然是太后娘娘的差事,咱们这就撤!”
徐文进这一手,玩得漂亮。
以前他仗势欺人,只会让人赶客,今儿个这一出,不仅把场子清了,还落了个豪爽的名声。
客人往外涌,嘴里念叨的却全是徐家大公子、拍卖会、太后钦点这几个词儿。
这活广告,打得响亮。
有人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嗓子,“徐二少,到底什么宝贝,搞这么大阵仗?”
徐文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徐斌。
徐斌端坐在椅子上眼皮微抬,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眼神。
准了。
得到首肯,徐文进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也不走楼梯,直接单手一撑,从二楼栏杆翻身跃下,稳稳落在正中央那张最大的桌上。
他居高临下,扯着嗓子大喊。
“问得好!今晚拍的东西,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不少原本已经迈出门槛的人又把脚收了回来,竖起耳朵听着。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刺耳的嗤笑声穿透人群。
“大言不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个锦衣公子,手里盘着核桃,满脸的不屑。
“徐文进,你可真是把咱们世家公子的脸都丢尽了。老子没了不说,如今竟给一个野种当狗腿子,还要认这出身卑贱的庶子当大哥?我呸!真是丢人现眼!”
徐斌目光微转,扫向门口那人。
此人正是程景瑞,长平侯家的儿子。
跟徐文进平日里就不对付,也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只不过这人更阴损,喜欢在背后捅刀子。
徐斌收回目光,与站在桌上的徐文进对视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徐斌微微颔首。
徐文进看到这笑容,心头一跳,紧接着便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真他娘的神了!
刚才大哥在他耳边的那句悄悄话,说的便是:“待会儿造势之时,必有往日宿敌借我身份攻讦于你,欲坏我徐家名声。”
连这都能算到?
徐文进此刻对徐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回想自己以前那些拙劣的陷害手段,简直蠢不可及!
既已料敌先机,那还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