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营成军的消息,一夜间传遍了京城禁军与勋贵子弟圈。
没人惊讶,只有铺天盖地的嘲讽与鄙夷。
“一群流民、乞丐、病秧子,也配叫‘虎贲营’?”
“徐斌一个看病的大夫,懂什么练兵?不过是糊弄皇上罢了!”
“我看啊,等到阅兵那天,这群人走队列都走不齐,笑死人!”
嘲讽最凶的,是京营节度使的亲儿子——周承宇。
他统领着京中最精锐的羽林卫,个个是将门子弟、精挑细选,向来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流民出身的虎贲营放在眼里。
这天午后,西苑校场。
虎贲营正在训练,羽林卫故意列队从旁边经过,脚步整齐、甲胄鲜明,一边走一边高声哄笑。
“哟,这不是‘流民营’吗?练了半天,还在踏步呢?”
“看那瘦得跟猴似的,上战场敌人都嫌没肉砍!”
“徐大夫,你还是回去熬药吧,别在这里耽误这群可怜人!”
讥讽之声,一句句扎进虎贲营众人耳朵里。
王虎气得拳头紧握,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教官!他们欺人太甚!我跟他们拼了!”
身后四百二十七人,个个憋得浑身发抖,却因为徐斌军令如山,不敢乱动。
徐斌就站在队列前,脸上平静,心里却冷笑。
他太清楚了——
轻视,是最好的磨刀石。
现在越看不起,将来打脸就越响。
林迟雪站在一旁,清冷的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震慑,徐斌却轻轻抬手拦住她。
“让他们说。”
徐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虎贲营士兵耳中:
“别人看不起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出身低,是因为你们还不够强。
今天他们笑你们是流民,
明天,我要让他们连抬头看你们的资格都没有。”
周承宇哈哈大笑,越发放肆:“徐斌,别嘴硬!敢不敢比一场?就现在!
我出十个人,打你四十个人,赢了,虎贲营滚出西苑校场!”
全场哗然。
十个人,打四十个?
这不是比试,是羞辱!
羽林卫士兵齐声起哄:“敢不敢比?不敢就认输!”
周围看热闹的勋贵、将领、官员,也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我看徐斌这次要栽了。”
“羽林卫是精锐中的精锐,虎贲营怎么打?”
“等着看吧,一会儿流民营就得哭着求饶。”
王虎急得大吼:“教官!比!我们死也不认输!”
“对!比!”
“跟他们拼了!”
徐斌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他看着周承宇,淡淡开口,语气轻得像风,却字字诛心:
“不用十个打四十个。
你出十个人,我出十个人。
我赢了,羽林卫,以后见虎贲营,绕道走。
我输了,虎贲营,立刻解散。”
轰——!
这话一出,连林迟雪都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震惊。
十对十?用流民对精锐?这不是比试,是赌上整个虎贲营!
周承宇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好!你自己找死,别怪我!”
他立刻点出十个最能打的羽林卫精锐,个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狠角色。
而徐斌点出的十人,是虎贲营里最瘦、最矮、最不起眼的十个。
“哈哈哈哈!就这些豆芽菜?”
“我一只手能打三个!”
“徐斌是疯了吧!”
嘲讽声、讥笑声、看笑话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校场。
虎贲营的士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浑身冒汗。
林迟雪指尖按在剑柄上,心里又急又稳——
她不知道徐斌要干什么,但她信他。
徐斌走到那十个瘦小兵面前,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不用硬拼,不用对打。
打不过,就躲;躲不过,就缠;缠不住,就点穴。
用巧,不用力。”
说完,他退到一旁:“开始。”
战斗一触即发!
羽林卫壮汉怒吼着扑上来,拳风刚猛、势大力沉,一看就是杀招。
可虎贲营的小兵,却像泥鳅一样滑,不硬接、不硬撞、不硬扛。
左闪、右避、弯腰、侧身、贴地、绕后……
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却怎么也打不着。
一个羽林卫壮汉一拳砸空,刚要转身,虎贲营小兵突然贴身上前,指尖在他腰眼轻轻一点。
“呃啊!”
壮汉浑身一麻,半边身子瞬间发软,“扑通”跪倒在地。
一招,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搞什么鬼!”
“耍赖!这是邪门歪道!”
周承宇脸色一变。
可接下来,一幕接一幕,彻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虎贲营的小兵,个个动作轻盈、步伐诡异,专打关节、穴位、软肋。
不拼力气,只拼巧劲。
明明看着弱,却怎么也打不倒;
明明看着慢,却总能先一步点中要害。
不过半柱香时间——
十个羽林卫精锐,全部倒地!
或麻、或软、或痛、或瘫,全都失去战斗力。
而虎贲营十人,毫发无伤,气都没喘几口。
全场死寂。
刚才嘲讽最凶的人,此刻脸色惨白、嘴巴大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承宇僵在原地,脸上的嚣张彻底僵住,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
徐斌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没有什么不可能。
战场之上,不看你出身,不看你胖瘦,不看你是不是将门子弟。
只看,谁能活下来。”
他转身,看向虎贲营四百二十七人,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出身低,不代表你们弱!
别人看不起你们,不代表你们不行!
从今天起,
谁再敢笑你们是流民,就用实力,把他的嘴打烂!”
“吼——!!”
四百二十七人齐声爆吼,声震校场,直冲云霄。
那股气势,吓得羽林卫连连后退。
刚才还在嘲讽的勋贵、将领、官员,此刻一个个面色尴尬、低头不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承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道:“我……认栽。”
说完,带着羽林卫灰溜溜地逃走,再也不敢放一句狂言。
林迟雪走到徐斌身边,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彻底的惊艳与骄傲。
“你早就料到了。”
徐斌笑了笑,轻声道:
“我从来没打算练一群只会拼力气的兵。
我要练的,是以弱胜强、以巧破敌、绝境不死的虎贲。”
他心里清楚:
最强的兵,不是出身最好的。
是被人看不起,却能一巴掌把看不起他的人,打服的人。
徐斌看着虎贲营气势冲天,林迟雪站在他身侧,满眼骄傲。京城之中,不服他的人,已经磨刀霍霍,就等机会,当众把他踩下神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