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名声越来越响,每日求医问药的百姓从街头排到巷尾,生意红火得刺眼。
这般光景,自然惹来了红眼。
这天下午,日头正盛,医馆里坐满了候诊的病人,抓药、问诊、施针的声音井然有序。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踹开医馆大门,伴随着家丁嚣张的呵斥,打破了这份安稳。
林迟逸一身锦袍,摇着折扇,带着四五个家丁,大摇大摆地堵在门口。
他斜睨着柜台后忙碌的徐斌,刻薄地开口。
“哟,这不是咱们林家大名鼎鼎的赘婿姑爷吗?医馆开得挺像那么回事啊。”
徐斌头也没抬,正给一位老叟搭着脉,“看病排队,找茬出去。”
“你。”林迟逸被噎得一噎,脸上挂不住,当即提高了音量,“徐斌,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一个乡下野种,靠着我林家吃穿,如今在京城开起医馆,抢了多少同行的生意?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话一出,医馆内顿时安静下来。
候诊的百姓敢怒不敢言,林家二房的名头在府外也算有些分量,寻常人不敢轻易招惹。
林迟逸见众人畏缩,越发得意,折扇一收,指着徐斌道:“我听说你这医馆昨日诊金全免,药费减半?哼,我看你就是用假药糊弄人,骗那些无知百姓!”
“假药?”徐斌终于松开老叟的手腕,缓缓站起身。
他身材挺拔,青布长衫衬得眉目清俊,明明只是一介医者,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丝毫不惧眼前的阵仗。
“林二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徐斌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迟逸身上,视线不急不缓地扫过他的面色、唇瓣,忽然轻轻一笑。
这一笑,笑得林迟逸莫名心里发毛。
不等他发作,徐斌忽然扬声,刚好能让医馆内外围看热闹的百姓听得一清二楚:
“林二公子,我看你面色发青、眼窝发黑、唇干而燥、印堂晦暗,最近是不是每晚入睡困难,一闭眼就盗汗浸湿衣被?腰膝酸软无力,久坐之后下身坠胀不适?”
下一秒,百姓们顿时哄然大笑,眼神微妙地打量着林迟逸。
男人之间,有些事不必明说,一听就懂。
林迟逸的脸一下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由红转青,由青转白,五颜六色精彩得很。
他又羞又怒,指着徐斌手都在抖:“你、你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徐斌语气平淡,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他每靠近一步,林迟逸就下意识后退一步,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你常年流连风月场所,熬夜纵乐,饮食不节,早已湿热下注、肾气亏虚。再这么挥霍下去,不出半年,别说站着行事,就连正常起居都要受影响。”
徐斌顿了顿,故意扬声对着周围百姓道:
“既然二公子这么关心我的医馆,那我便免费送你一剂良方,柴胡疏肝散合知柏地黄丸,专治肾亏体虚、面子虚浮。抓药记得报我名字,不收钱。”
“哈哈哈哈!”
周围的笑声再也压不住,此起彼伏,连医馆里的伙计都低着头憋笑。
林迟逸活这么大,从没这么丢人过。
他本是上门找茬,想让徐斌当众出丑,挫挫对方的锐气,结果反被徐斌用医术当众戳破最难以启齿的隐疾,在整条街面前颜面扫地。
他想骂,想动手,可一对上徐斌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就莫名心里发慌,他真怕徐斌再说出什么更不堪的话来。
“你、你给我等着!”林迟逸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苍白的威胁,再不敢多留一刻,捂着脸在家丁的掩护下,狼狈不堪地夺门而逃,连回头放狠话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那一行人跑得没影,围观百姓还在议论纷纷,看向徐斌的眼神越发敬佩。
“徐大夫太厉害了!一眼就看穿那纨绔的毛病!”
“可不是嘛,想欺负徐大夫,反被治得服服帖帖!”
“以后谁还敢来济世堂捣乱,那就是自找难堪!”
徐斌淡淡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寻常话,转身回到诊桌前,重新坐下,对等候的老叟温和道:“老人家,我们继续。”。
柜台内侧,林迟雪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身素衣淡笑着看着徐斌忙碌的身影。
她看着那个从容淡定、仅凭三言两语便震慑全场的男人,眼底悄然掠过一抹赞许。
不吵不闹,不打不杀,只用医术,便让恶人当众狼狈逃窜。
这才是她的夫君。
【叮。医道威慑,当众立威,功德值+50!】
济世堂的名声越来越大,徐斌开始琢磨新东西。
这天早上,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林迟雪来送药材的时候,正好赶上。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看着碗里乳白色的汤汁。
“药膳。”徐斌把碗推到她面前,“当归生姜羊肉汤,补气养血的。尝尝。”
林迟雪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
“那是当然。”徐斌得意地说,“这是我娘传下来的方子,既能当饭吃,又能治病。当归补血,生姜散寒,羊肉温补。冬天喝这个,手脚不会冷。”
“你打算卖这个?”
“对。”徐斌点头,“光靠诊金和药费,赚不了多少钱。药膳就不一样了,这东西好吃又养生,那些有钱人肯定抢着要。赚了钱,就能给穷人免费看病。”
林迟雪又喝了一口,若有所思:“这个味道……跟我小时候喝过的一种汤很像。”
“你小时候喝过药膳?”
“嗯。”她放下碗,“在北境的时候,有个女大夫给我喝过。说是能驱寒。那个味道,我一直记得。”
徐斌愣了一下:“那个女大夫姓什么?”
“姓沈。”林迟雪看着他,“跟你娘一个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巧合。”徐斌说。
“可能。”林迟雪没有再多说。
果然如他所料,药膳一推出就供不应求。
第一天,十锅汤,半个时辰卖光。
第二天,二十锅,一个时辰卖光。
第三天,五十锅,还是不够卖。
权贵们闻风而来,一个个排队抢购。
有人出十两银子买一碗汤,徐斌都不卖,规矩就是规矩,先到先得。
“徐大夫,您就不能多做一些吗?”一个锦衣公子抱怨。
“火候不到,药效出不来。”徐斌解释,“这东西急不得。汤要熬够四个时辰,药材的药性才能完全融进去。少一刻钟,效果就差三分。”
“那我预订明天的,多少钱都行!”
徐斌想了想:“行,从明天开始,接受预订。每天限量一百份,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