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影视:合欢花独宠 > 第64章 胤欢恋 五十三
就这样。

雍正和欢欢在丹镇住了下来。

原本说好,只是临时住着。

后来就变成,不走了。

一年。

五年。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一晃三十年过去,丹镇早就不是他们刚来时候的样子。

最开始这里就只有一座宅院,一片花园,几块试验田,还有一处正在往下挖、慢慢修建的墓地。

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多。

工匠留下了,研究种地的人留下了,做生意的也跑过来落户。

慢慢修出街道,开起集市,建了学堂,还有书馆。甚至有人专门留下来,研究本地的植物和河水情况。

丹镇这个名字,最开始就是雍正随口起的。

到最后,真的发展成一座镇子。

而雍正和欢欢,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就算后来康熙去世,他们也没动身。

消息从大清一路送到丹镇的时候,已经晚了很久。

雍正拿着那封信,坐在亚穆纳河边,盯着看了好半天。

欢欢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

最后雍正慢慢把信折好,收进木盒子里。

当天夜里,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很晚。

第二天照常起床,陪欢欢吃饭,去查看墓地的阵法。

只是那一年,丹镇多了一间小小的藏书室。

专门存放康熙这些年主持翻译《大学》留下的文稿。

雍正亲手在门上写了字。

没有立石碑,没有修建祭殿,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办纪念的事。

从那之后,他偶尔会进去坐坐。戴上老花镜,翻几页当年康熙校对翻译的书。有时候看到里面译错的地方,会低声吐槽一句。

“皇阿玛这里翻错了。”

欢欢坐在一旁,忍着笑。

“人都不在了,你还挑毛病。”

雍正往后翻一页。

“错了就是错了。”

但这本书,他一直留着,没丢掉。

日子一年年过,兄弟们一个个老去。京城越来越远。年轻时候那些吵吵闹闹的熟人,慢慢只剩下书信里的名字。

雍正依旧没有回去。只是到了这个年纪,很多感情,不用非要赶回去见最后一面才算数。大家各自过完一辈子,各有各的归宿。

真正让雍正沉默很久的一封信,是弘皙寄来的。

也就是大壮。

承安朝后期,弘皙好几次想退位。他越来越明白,当年他爹为什么五十五岁说跑就跑。

皇帝这个位置,坐几年还行,几十年熬下来,实在太累。

太子慢慢长大,弘皙原本计划很简单。一点点把权力交出去,多观察几年。太子要是能扛得住,他就退位,直接去丹镇找老爸老妈。

这些年他收到不少丹镇送过来的画。知道那里有大片花园,亚穆纳河从旁边流过,老妈种了一大堆稀奇的花草,老爸的墓地修了几十年,还一直在改。

每次看完画,弘皙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想去,特别想去。

凭什么老爸在那边种花看书、摆弄阵法,他天天在宫里批奏折?他也想退休。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出事的人,是皇后。

弘皙的皇后当了几十年皇后。一开始,她没有太大野心。时间久了,她看着当年的太上皇后合欢安,看着女子调查组,看到皇后可以参与女子律法,手握调查体系,特殊案子还能直接上奏皇帝。

她慢慢觉得,太上皇后能做到,她为什么不行?

可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欢欢当年能接触这些权力,不是只靠着皇后这个身份。背后有雍正,有整套制度,互相制衡的调查组。最重要的,欢欢从来没有把这些权力变成自己私人的势力。

承安皇后不一样。她往各个位置安插自己人,联络沉寂多年的旧贵族,帮太子的外戚扩张势力,慢慢把手伸到太子的班底里面。

一开始弘皙没意识到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他信任皇后,也信任太子,就像当年雍正信任他一样。

他给太子权力,配属官,给历练机会。让太子去户部、军营、地方任职,接触核心政务。弘皙从来没想过废太子,一次都没有。

他一直记得老爸跟他说的话。哪天你无缘无故开始怀疑自己儿子,先想想,是不是你自己舍不得手里的权力。

所以有人弹劾太子的时候,弘皙第一反应不是猜忌,而是派人核查。有错就罚,没过错,就把弹劾压下去。

他一直以为路已经铺得足够稳。直到后面才发现,太子手里不少权力资源,一点点流到皇后手里。

皇后背后,是沉寂几十年的旧贵族。

他们想要的,不是皇后掌权,也不是太子提前登基。他们想回到过去,回到康熙朝,甚至更早的时候。

满洲八旗高人一等,贵族重新把持军政,掌控土地和官职,把这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科考、官学、地方晋升体系撕开缺口。

这些贵族怀念的,从来不是哪一位皇帝。他们想回到的,是以前八旗至上的那种权力。

以前雍正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皇上在位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动。太子身边全是皇上的人,他们照样不敢动。所以他们只能在暗地里布局,把心思动到了皇后身上。

皇后想跟老妈比,可她空有想法,从来没有能力。老妈的政治素养不算好,但她天生对人的好坏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这种天赋,跟老爸和他一样——聪明是天赋。所以皇后光有野心,根本没有能力。

八旗旧贵族,国家的发展跟他们没有关系,就算落后不是盛世,他们也不在乎,只要他们家族永远站在顶层,就够了。

弘皙查清楚全部真相,在养心殿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直接动手清算。皇后的势力全部铲除,旧贵族挨个查办,军中涉案人员全部换掉,地方上牵连的官员大批抓捕。皇后本人也被看管起来。

就在这次清查的时候,弘皙中毒了。

毒药不至于当场致命,但毒素侵入体内太深。太医拼命保住性命,他的身子底子彻底垮掉。

这时候太子慌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年交给皇额娘的人手、名册、人脉,这些原本属于东宫的力量,被拿去做了什么。

更糟的是,旧贵族不停在太子耳边吹风:皇上已经清算皇后,下一个就是你。你是皇后生的,皇上不可能再信你。皇后倒台,你的太子位就保不住。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抢先动手。

太子吓得乱了心神,想到一个人——雍正。

想起祖父十五岁夺位,把天下抓在手里。于是太子做了这辈子最蠢的决定,他也要夺位。

这场叛乱败得极快,快得甚至有点可笑。

当年雍正敢夺位,手里有军队、情报、钱财,完整的班底,对朝中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一次次轮回攒下的经验。

太子手里的势力,一半早就被皇后抽走,剩下一半被旧贵族渗透得乱七八糟。他以为自己在学雍正,实际上,连雍正当年棋盘上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事情平定之后,太子被押进养心殿。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弘皙坐在龙椅上,大病之后脸色苍白,身体大不如从前。他就静静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开口问:“你想学你皇祖父?”

太子额头贴在地面,一句话不敢说。

弘皙慢慢靠在椅背上:“你想学老爸夺位,可以。但你至少要有你老爸的本事。当年康熙帝一个八岁登记,权利欲望这么重的人,为什么在老爸当上皇帝后就这么老实的在翻译馆?当年的胤礽太子为什么这么老实的做理亲王?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权利欲望吗?难道他们不想掌权成为最厉害的权利人吗?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干不过,干不过只能想着怎么老实的活着?朕坐上太子后,老爸就把理亲王赶到外面了,为什么?就是害怕理亲王和侧福晋,利用是朕的生父生母,来给朕造成困扰,”

太子手紧紧攥起来。

弘皙看着他,语气平平:“你知道朕为什么生气吗?不是因为你想要皇位。这个位置本来就是留给你的。朕早就打算退位。你要是真有本事,直接过来跟我说,皇阿玛,您下来,换我来。说不定朕还会觉得,你总算出息了。”

太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弘皙继续往下说:“可你做了什么?朕给你权力,给你班底,给你东宫,让你进军营、管财政、去地方历练。当年你皇祖父怎么教我,朕就怎么教你。朕从来没想过废掉你。”

弘皙一字一句道:“可你拿到这些东西,转头就交给你皇额娘。她要人,你给;她要名单,你给;她要人脉,你还是给。你知不知道她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太子不出声。

“你知道。”弘皙盯着他,“你只是不敢往深处细想。朕教导你这么多年,朕学着老爸的样子,一步一步教导,你又去世界各地学习。你难道不知道吗?如果你连这点政治头脑都没有,那这就说明这么多年朕的教导是错误的,如果你感觉到了,选择不去理睬,不去深刻考虑,那就证明朕的教导是完全失败的,无论怎么样子朕都是失败的。”

太子跪在地上,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

他没法说自己完全不清楚皇后的野心,那是谎话。他隐约察觉到,只是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

说自己能力不行,更显得可笑。几十年时间,老师、人手、权力全都给足,皇上从来没有打压过他。结果他把手里的资本拱手送人,被人几句话一挑唆,就想着造反。他没有话可以辩驳。

弘皙看着他,心里一阵疲惫。

“你知道那些旧贵族真正想要什么吗?”

太子沉默。

弘皙缓缓开口:“他们不忠于你,也不忠于你皇额娘,他们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他们想回到康熙之前,八旗贵族压在所有人头上。他们想要——”

弘皙顿了顿。

“他们至高的权利,他们想要的是盛世是贵族的盛世,不是国家的盛世。”

太子脸色彻底发白。

“你以为他们扶持你,是因为你是太子?”弘皙扯了扯嘴角,笑意很冷,“今天他们能扶你,明天就能扶你儿子,后天还能换宗室其他人上位。死一个皇帝不算什么,只要他们家族一直掌权就行。这点你都看不明白,还想学你老爸?”

太子闭上眼,眼泪掉下来。

“儿臣……”

弘皙打断他:“行了,别说了。朕不想听。”

最后太子被废,太子这一脉全部圈禁,再也没有资格争夺皇位。参与叛乱、打算恢复旧贵族特权的家族,弘皙没有手软。核心涉案贵族全部流放,拆分他们在军政的势力,重新核查土地,审计家产,一层层深挖关系网。

这场清洗,整整持续五年。五年之后,这批想复辟旧时代的人,彻底被压下去。

弘皙这才真正懂了,为什么当年他爹,遇到事情总喜欢一层一层拆开讲给他听。人心,不能只看表面。

旧太子废掉之后,弘皙没有立刻立新储。他把二皇子接到身边亲自教导。

这一次,他教得更慢,也更加谨慎。

观察这个孩子面对利益怎么选择,遇到诱惑能不能稳住,亲情和国事冲突的时候如何取舍。

先跟着自己处理朝堂事务,再放到户部,然后外派地方,再入军营,甚至派去海外。一年两年三年,一点点放权,再收回来复盘。

“这件事为什么这么处理?错在哪?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别人为什么支持你,是真心看好你,还是想借着你捞好处?身边人夸你,他说这话,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弘皙教着教着,经常突然停下。这些问话太熟悉了。小时候,老爸也是这样教他。无数个夜晚在养心殿,雍正把奏折摆到他面前。

“大壮,你看看这个人奏折为什么这么写。”

九岁的弘皙哪里想得明白,只会说:“是不是他说的都是实话?”

雍正摇头:“再想想。”

“难道是他讨厌别的官员?”

“继续猜。”

就这样一层一层,一直挖到根本。

现在坐在上位的人换成弘皙,坐在下面听讲的,变成他儿子。弘皙讲课累了,靠着椅子会琢磨,当年老爸教我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累?应该不会,老爸心态好,精力足,教完他,晚上还能陪着老妈打理花草。

想到这里,弘皙心里忍不住吐槽,狗老爸。

几年之后,二皇子正式册立为皇太子。这个储君不算绝顶聪明,比起年轻时候的弘皙,能力大概只有三分之一。但是性子稳。知道自己哪里不懂,遇到难题会查证,不轻信别人,不盲目自大。

更关键的一点,分得清楚家人和朝堂。母亲、妻子、孩子是私事,朝廷是公事,不能因为亲情随便送出皇权。

弘皙觉得,这样就够了。皇帝不需要个个都是天才。能守好制度,懂得适时调整,听得进不同意见,关键时候敢拿主意,就足够。

只是储君培养妥当,弘皙的身体撑不住了。当年皇后下的毒伤了根本,再加上后面平定叛乱、废太子、重新培养储君,常年劳累,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他原本最大的心愿,退位之后去一趟丹镇,终究实现不了。

身体彻底垮下来的时候,弘皙写了一封信寄去丹镇。没有用皇帝的口吻,也不自称太上皇。开头简简单单两个字:老爸。

信里说,他大概没办法去丹镇了。原本打算等下一代稳住皇位,就过去看一看。看看老爸修了几十年的阵法,看看老妈种的花草,亲眼瞧一瞧亚穆纳河。

他心里有点不甘心。小时候老爸去哪都带着他,后来老爸有了老妈,就总嫌他碍事。现在自己快要不行了,一次丹镇都没能亲眼看看。

信的末尾,弘皙写了一句:老爸,我想你和老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