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影视:合欢花独宠 > 第61章 胤欢恋 五十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慢慢淌。

春去秋来,一年,又是一年。

宫里合欢花开了谢,谢了再开。永寿殿后头那片小菜地,一茬茬作物换了又换。

雍正和欢欢的日子,瞧着好像没怎么变。

照旧一同起身,一起用膳。

并肩坐养心殿,看奏折,理案卷。

天晴就去园子里种花种菜。

哪天懒得理事,便悄悄溜出宫闲逛。寻街边小吃,听一场戏,或是窝在茶楼,静静听旁人闲聊市井闲话。

日子平平淡淡,舒服得让人不想挪开。

欢欢读奏折的本事,是一年年练出来的。

刚上手那会儿,雍正要一句一句拆开来讲给她听。

到如今,扫一眼心里就能有数。

分得清地方官是真缺粮缺钱,还是借着灾情哄骗国库银两。

看得出案子证据不足,是实情,还是有人故意藏了证据。

读懂那些满口为国为民的折子,底下藏着的私心,到底在替谁争好处。

雍正埋首海外文书的时候,欢欢就抱着一摞奏折坐在他身侧。

读完提笔写下几句看法,轻轻推到他面前。

“你瞧瞧。”

雍正拿过来细细看过,点头。

“可以。”

“那这份也能这么批吗?”

“这份不行。”

“为什么呀?”

雍正伸手,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过来。夫君慢慢讲给你听。”

一晃十年,这成了养心殿日日都有的光景。

皇上批折子,皇后也跟着批。

偶尔欢欢判断偏了,雍正便耐心解说。

说着说着,两人凑在一起讨论,一份折子能聊上小半个时辰。

高无庸最开始还觉得新鲜,如今早就见怪不怪。

底下送奏折进来的内侍、官员也摸清门道。

批注字迹锋利干脆的,定是皇上。

笔墨秀气、力道软一些的,不用猜,是皇后娘娘。

弘皙也在这朝夕相伴里慢慢长大。

他依旧守着老习惯,每年抽出三个月外出游学,剩下时日留在京中历练。

年岁渐长,贪玩的心一点点收起来,肩上要办的差事越来越多。

起初雍正只叫他在一旁观摩。后来放手,让他亲自上手做事。再之后,干脆把人丢去各个衙门轮岗。一阵子跟着十三叔在总务部奔走,一阵子扎进户部跟着廉亲王学账。

学着理清国库钱粮流转,核对地方账册。看懂一笔税银,从州县收上来,送入国库,中间要经过多少人手。

十三还带着他看全国调度。哪里缺粮,哪里要修路,边关何时需要增兵,哪个地方官员出了纰漏。

弘皙天天抱着成堆簿册四处跑,忙得脚不沾地。可这孩子有个长处,不怕吃苦,脸皮还厚。

头一回,十三让他独自拜访一位老臣问询公务。

老臣瞧他年纪轻,说话拐弯抹角,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场面话。

弘皙安安静静坐着听,半晌开口。

“大人,不如直接说事?”

老臣一顿。

弘皙眼神诚恳:“我只有半个时辰,过后还要回户部。您夸皇上就夸了两刻钟,可究竟所求何事,还没有讲明白。”

老臣:“……”

这事传到养心殿,雍正听得十分满意,唇角扬起。

“你看,朕教出来的。”

欢欢抬眼瞥他。

“这厚脸皮,也是你教的?”

雍正面不改色。

“将来做储君,脸皮一定要厚。”

欢欢失笑,摇摇头。好吧。

弘皙忙完差事,总爱往养心殿跑。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咋咋呼呼喊老爸的小黑熊了。

至少外人在的时候,规矩端得稳稳当当。

躬身行礼:“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殿门一关,四下无人,立刻换了模样。

“老爸,老妈,今天晚膳吃什么?”

雍正:“……”

欢欢:“……”

几年过去,性子半点没变。

偶尔一家三口同看文书。

欢欢坐在雍正身侧,弘皙捧着卷宗坐在下首。

遇上疑惑之处就开口问。

“老爸,这份为何不能准?”

“自己先想。”

“我想过了。”

“那就再想一层。”

弘皙垮下脸,转头看向欢欢求助。

“老妈。”

欢欢轻轻摆手,忍着笑。

“别瞧我,你老爸说了,得你自己琢磨。”

弘皙叹气,只能低下头继续琢磨。

一出养心殿,弘皙又是另一副模样。

常年出海游学、骑马练兵、奔走各地,皮肤晒得黝黑,身形越发魁梧。

九岁那年,欢欢还说他像小黑熊。

到十六岁,已经不需要加那个小字,实打实一头黑熊。

个子高挑,肩背宽阔,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一张脸生得俊朗,一笑就露出牙齿。只是眼珠轻轻一转,旁人便晓得,这少年心里,又在盘算事情。

康熙认认真真打量十六岁的弘皙,沉默许久,转头问梁九功。

“这孩子从前心思就这么多?”

梁九功不敢答话。

康熙自己恍然。

老四亲手养大的,怎么会少心眼。

更有意思的是,弘皙不止心思活络,行事风格越来越像雍正。

遇事先权衡利弊,不轻易动怒。别人当面讥讽,他能笑着听完,之后慢悠悠筹谋,把场子找回来。

康熙旁观几回,心里得出结论。

弘皙还是弘皙,可这份性子,活脱脱另一个版本的老四。

偶尔想起胤礽,都替保成暗自心酸。

好好一个亲儿子,被老四教成这样。

弘皙十六岁这年,雍正下旨,正式册立太子。

爱新觉罗??弘皙,立为皇太子。

东宫建制一并铺开。

专属老师,詹事府,文武属官配齐,甚至给太子设了独立的记录核查小衙门。

雍正想得通透。

储君不能只跟在帝王身后旁观。

要有自己的班底,自己的判断,独当一面担起责任。

事情办砸了,自己处置;实在扛不住,再回宫领训。

弘皙接受得十分痛快,眼底藏着兴奋。

终于,他也拥有自己的一套人马了。

册立太子,玉牒也随之修改。

弘皙正式记入帝后名下。

母:皇后合欢安。

父:皇帝爱新觉罗??叙钦。

消息传到理亲王府,满府寂静。

胤礽盯着新玉牒看了好久。

瓜尔佳氏看得心里不安,轻声唤他。

“王爷?”

胤礽慢慢抬眼,语气幽幽:“爷的儿子呢?”

瓜尔佳氏一时无言。血缘上,是他的亲骨肉。玉牒名册上,如今归帝后名下。平日里,一口老爸老妈,喊了好些年头。

瓜尔佳氏默默端茶,选择不插嘴。

雍正为了让太子不受旧日身份牵绊,安排得干脆利落。理亲王,派远一点,越远越好。

胤礽起先还没明白用意。直到刑部新设海外长期差事,旨意点名,理亲王全权负责。

胤礽看完文书,开口问来传旨的高无庸。

“要在外多久?”

高无庸垂首回话:“三年起。”

胤礽眉峰一跳。

“老四是故意的吧?”

高无庸低低应声:“奴才不敢揣测圣意。”

心里暗道:铁定是故意的。

更绝的是,这次连李佳氏一同随行。旨意上理由冠冕堂皇,理亲王需要人照顾,正好一同远赴海外,彼此照料。

李佳氏听完旨意,人都懵了。

胤礽闭着眼静坐半晌,一声冷笑。

“好,真是好。老四如今,连爷府里的人,都一并安排妥当。”

弘皙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低头喝茶,一言不发,看着格外乖巧。

胤礽忽然抬眼看向他。

“是不是你老爸谋划的?”

弘皙立刻抬头,一脸无辜。

“阿玛,这是朝廷公务,儿子哪里知晓?”

胤礽盯着他。

弘皙面上依旧坦荡,心底门清。

隐约猜到一点,但不能说。

老爸教过,有些事心里清楚,也要装作不知,这叫政治素养。

另一边,太上皇康熙的日子,热闹又煎熬。

这些年他一手办起的翻译学院,越扩越大。

起初只是翻译几本西洋书籍,慢慢拓展到数学、物理、医书、航海、地理、机械、农法、建筑律法,就连海外史书、小说、宗教典籍,都源源不断运回京城。

最后干脆扩建为翻译大学,康熙亲自出任院长。

刚开办那会儿,康熙满心成就感。

他素来喜爱西学,早年宫里就留西洋教士,如今可以系统研读各类典籍,本以为是桩美事。

直到——爱家探险队成立,康熙清闲日子直接到头。

爱家探险队,正式名号自然不这么随性,皇上私下就爱这么叫。队员大多是爱新觉罗家小辈,最早一批,全是壮字辈。

大壮、二壮、三壮、四壮……

这群孩子自幼一同训练,年纪稍长,跟着船队、商队、军队奔赴四海。

第一任队长,正是弘皙,也就是大壮。

弘皙最开始极喜欢这份差事。

可以走遍天下,见大海、雪山、荒漠,见识不同国度的人与风物。

但雍正交代的任务分得明白。

游历归游历,东西得带回来。

海外书籍、图纸、地图、学者手稿、学堂讲义、工艺册页,但凡能合法交换采买的,尽数运回大清。

于是一箱箱文书书卷,不断送回京城。

康熙的翻译大学,从此陷入无尽的文书洪流里。

“院长!南边船队送回十三箱书籍。”

康熙:“……”

“院长!欧洲运回二十六箱,外加三箱机械图纸。”

康熙:“……”

“先堆着。”

隔日又有人匆匆来报。

“院长!海上探险队伍回来了!”

康熙猛地抬头:“又回来了?!”

“是。”

“多少册?”

“书籍四十二箱。”

康熙:“……”

康熙头一回感慨,儿子太多,也不全是好事。

他本来惦记远在海外的胤礽,想提笔写封家书。

笔刚拿起来,门外学生高声呼喊。

“院长!新一批资料到了!”

康熙默默放下笔。

家书暂且搁置,先翻译。

一年,两年,三年。

等到康熙戴上老花镜,翻译大学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天天埋首书卷,不近视才怪。

康熙如今的日常,晨起戴上眼镜,审阅文稿。午膳过后继续研读,午后带着一众学者校译书籍,夜里还要核对术语。忙得连进宫找雍正拌嘴的功夫,都少了很多。

梁九功看着很欣慰。太上皇总算寻到晚年真正热爱的事业。只要文书源源不断,就没空进宫吵架。

后来弘皙立为太子,不能常年出海奔波。爱家探险一队,更换队长,交到弘晋手上,小名二壮。

交接那日,弘皙认真拍了拍弟弟肩膀。

“二壮,往后就交给你了。”

弘晋抬眼瞧他:“你是不是早就想把担子甩给我?”

弘皙立刻正色否认。

“哪能。我身为太子,京中政务繁重,这只是职责调整。”

弘晋无言。

跟皇上学的,说话腔调一模一样。

二壮接手之后,探险队非但没有缩减,规模反倒越来越大。

前些年宗室那一轮休养计划,几位王爷家里添了不少孩子。小辈长成,挑身子结实、头脑灵活愿意远行的,训练几年,直接编入探险队。

于是送到康熙案头的书卷,越堆越高。

一日,康熙望着面前几乎摞到半面墙的海外典籍,沉默许久,转头问梁九功:“保成最近在外还好吗?”

梁九功正要回话,一名学生急匆匆冲进门。

“院长!二壮队长又送物资回来了!”

康熙眼前微微发黑,深吸一口气。

“多少?”

“三十七箱!”

康熙抬手扶了扶眼镜,缓缓吩咐。

“分门归类。数学放一侧,机械单独放,医书另堆,仔细登记,不可混在一起。”

下人领命,忙忙碌碌开始整理。

康熙静静坐着,愣了片刻,努力回想。方才自己打算问什么来着?

想了半天,记不起来了。

算了,继续校译典籍吧。

而雍正和欢欢的日子,依旧安安稳稳。

每年固定抽一个月,去小住江南,落脚西湖边上。

清晨沿着湖岸散步。欢欢爱坐船,雍正就陪着。

遇上绵绵小雨,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慢慢走。欢欢看湖里荷花,雍正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们也去乡间查看农事。水稻、桑田、茶园,还有从海外引种试种的各类作物。

欢欢不再只是单纯看热闹,翻看着记录簿随口发问。

“去年此地收成,好像比今年高一些?”

旁边随行的农官一惊,急忙翻查账册,果真如她所说。

雍正站在一旁,嘴角慢慢上扬,满心欢喜。

他的欢欢,这些年学了这么多东西,却依旧鲜活。

看见好看的花会驻足,吃到可口小吃会高兴,得了新衣依旧欢喜。被他夸一句好看,还是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就很好。

十年光阴,说长漫长,一晃眼就过去了。

当年九岁的大壮,如今已是十六岁的储君。

从前常被康熙骂不孝子的雍正,偶尔照旧挨几句数落。

刚刚开始,看案卷都会为人间疾苦闷闷不乐的欢欢,如今稳稳坐在养心殿,端着茶,对着太子开口。

“大壮,这份折子你再重读一遍。”

弘皙抬头。

“哪里不妥?”

欢欢学着雍正平日的模样,指尖轻点一行文字。

“不要只看奏折上写了什么。多想一想,他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上奏。”

弘皙一怔,低头重读卷宗。

雍正坐在一旁,手里的奏折都放下了,静静看着母子二人。

越看,笑意越深。

欢欢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

“你笑什么?”

雍正摇头。

“没什么。”伸手将她揽到身侧,低头轻碰她脸颊。

“只觉得,眼下这般光景,真好。”

欢欢弯眼笑。

“哪里好?”

雍正看她,再看下首埋首阅文的弘皙。殿外阳光洒落,合欢树枝叶随风轻轻摇晃。

十年岁月,藏在一页页奏折,一季季花开,一次次出游,一餐餐寻常饭食里。

他手臂收紧,牢牢搂住欢欢。

“处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