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时候,周海潮对淞沪及附近小鬼子的做派很是惊讶。
可是当他见过自家九哥和九嫂以后,他的心里面再无半点疑虑。
自家九哥掌控着淞沪,乃至华中地区的小鬼子话语权。
庇护治下的同胞百姓,岂不是理所应当的结果?
小鬼子第十三军辖区内的军纪之森严,可谓是整个小鬼子军部内最奇特的存在。
荒木惟想要拿余小婉来做文章?
这个小鬼子恐怕连他顶头上司那一关都过不去。
周海潮潜伏进入淞沪的表面借口,早已被他汇报于自家九哥和九嫂面前。
凭借橘氏一脉的庞大能量,余小婉身边必定有着自家九哥和九嫂的眼线存在。
只要荒木惟敢动这种下作手段,他最终只会反食恶果。
自家九哥所定下的红线,周海潮实在是不相信还有小鬼子胆敢越雷池半步!
“很好,希望你的骨头,和你的嘴巴一样硬!”
怒极反笑,荒木惟抬手一挥,示意刑讯继续进行。
他能有什么办法?
周海潮刚刚的嘲讽,明显戳到了他的痛处。
可自家侯爵大人敦厚良善,他难道有胆量给家族的名誉抹羞吗?
几名如狼似虎的梅机关特务上前,合力将束缚周海潮的刑具放平,准备在给他来上几道狠辣的手段。
然而他们前脚做好刑讯的准备工作,后脚便有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啪啪啪!”
伴随着重重的拍门声,叶兴城那恣肆狂妄的声音连连响起。
“荒木课长,我知道你在里面。”
“别躲着了,你赶紧开门啊!”
“我还等着回去向我们陈主任复命呢!”
这里是尚公馆的审讯室,又不是高度保密的电讯室。
他们七十六号的成员,也参与过尚公馆的行动。
再加上尚公馆规模本就不大,牢房只有几间,审讯室更是仅有一处。
面对千田英子的推诿寒暄,他干脆直接带着手下的弟兄们闯了过来。
背靠陈主任的支持,叶副处长无所畏惧。
“暂时停下,先开门吧!”
面沉如水,荒木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转身走向审讯室门口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然重新泛起了虚伪笑容。
区区一个特工总部行动处的副处长确实不值一提,可家族前辈陈主任的面子不能不给。
“叶处长,有什么事情,等到鄙人这边的工作结束也不迟啊!”
主动伸出右手,荒木惟眯着眼迎向审讯室门口。
“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他保持着一定的克制,但却隐隐彰显着几分质问态度。
哪怕你有陈主任做靠山,可你擅闯尚公馆审讯要地,是不是有些太过放肆了?
“没办法啊!”
简短握手,叶兴城耸了耸肩,随口寒暄一句。
“主任吩咐的差事最重要!”
“还请荒木课长多多包涵!”
紧接着,他不等荒木惟有任何的反应,直接越过荒木惟走向审讯台。
“啧啧啧!”
斜着眼俯视周海潮一番,他随后重新转身面向荒木惟。
“山城军统总部二处侦防科的科长周海潮?”
“荒木课长,你手中这条鱼不小啊!”
“可你做事有些不地道啊!”
“事关于军统分子的行动,你怎么能不同我们陈主任打一声招呼呢?”
正常情况来说,潜规则无法被拿到明面上来讲。
可眼下这间审讯室之内,除去一个阶下囚之外,在没有其他外人存在。
本就性格猖狂肆意的叶兴城,自然不会顾忌太多。
你荒木课长破坏了游戏规则,难道我叶处长提都不能提吗?
“打击反帝国分子,乃是我第三特务课的职责。”
双眼微微一眯,荒木惟面无表情,甚至连虚伪笑容也不再维持。
“具体如何行动,我只需要向直属机关长汇报。”
“叶处长,你不觉得自己僭越了本分吗?”
当然,他仍旧还有保留着几分余地。
副职不称副,同时也没有上升到特工总部的高度,以免冒犯了家族内部的前辈。
单单一个特工总部,荒木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梅机关指导整个金陵政府系统,什么时候轮到特工总部来过问梅机关的工作啊?
这不是倒反天罡嘛!
可陈主任属于特殊个例。
他和明长官,绝非普通的金陵政府成员。
毕竟在华中地区之内,家族身份大于一切。
“荒木课长,我叶兴城是个粗人,搞不懂各个系统之间的弯弯绕绕。”
大手一挥,叶处长选择一路强硬鲁莽到底。
“我只知道一件事,上峰有命令,我无条件服从。”
“奉我们陈主任的指示,这个人我要提走!”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得罪人的差事,处理方式应该选择尽量得罪人才对。
可现如今的叶兴城也好,又或者是淞沪格局也罢,完全不正常啊!
前者的身份地位本就岌岌可危。
好不容易抓住了向陈主任表忠心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不坚持到底?
左右逢源?
叶兴城根本没有这种资本!
至于后者?
汪伪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与小鬼子的少将机关长平起平坐。
除去十里洋场之外,再无这种可能存在!
归根结底,还是遵循一条最高原则。
淞沪境内只论家族身份,不谈个人职务!
“好,既然是陈主任的要求,那么鄙人谨代表尚公馆愿意配合!”
深深呼吸一番,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荒木惟开始打起了官场话。
“不过鄙人没有接到任何命令,还请叶处长出示正式的移交手续文件!”
“只要鄙人的上级机关,与特工总部之间达成共识,鄙人立刻礼送叶处长你带着周海潮离开!”
如果自家机关长和特工总部的陈主任已经谈妥,那么就算他内心再怎么不甘,他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反之,那就不要怪他公事公办了。
周海潮就在尚公馆的审讯室里面,你叶兴城总不敢强行把人夺走吧!
只可惜,梅机关早已将针对七十六号的监督权移交给宪兵司令部特高课。
荒木惟去年一直盯着尚公馆和陈山的事情,他又哪里清楚叶兴城的脾气秉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