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靠山的时候,我叶某人伏低做小。
眼下即将抱上金大腿,我叶处长可是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主啊!
要不然的话,陈主任这根金大腿岂不是白抱了?
“命令?”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狡黠,叶兴城打量着审讯室内的环境。
紧接着,他直奔口供记录员身旁。
肆无忌惮抢过口供簿,迅速撕下一张空白页,他随手写下了两个大字。
占满整页篇幅的命令,直接被叶兴城堵在了荒木惟的面前。
“这就是命令!”
高低肩,歪着头,叶兴城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呆了审讯室之内的所有人。
不仅仅那名负责记录口供的梅机关特务没有反应过来,哪怕荒木惟都是满脸荒唐震惊的神色。
下一个瞬间,错愕化为熊熊怒火。
就在荒木惟准备彻底爆发的时候,叶兴城先他一步附在他耳畔。
“荒木课长,你的处境,我大概有所了解。”
压低声线,叶兴城的癫狂之下透露出了森然冷意。
“影佐阁下调任第十三军司令官一职,不方便继续关照你这位留在梅机关任职的学生。”
“可你毕竟还是第三特务课的中佐课长,身旁还跟着张老板的小叔子。”
“你未来的机会有很多,不差这一次!”
“但我叶某人的情况,想来你暂时还不了解吧!”
“我如果辜负了我们陈主任的信任。”
“恐怕七十六号之内,再无我叶某人的容身之地。”
“你是瓷器,我是瓦罐!”
“你荒木课长,当真要同我叶某人硬碰硬吗?”
嚣张狂傲不假,并不代表叶兴城没有脑子。
真正的蠢货,又怎么可能在汪伪的情报系统之内立足呢?
归根结底,他只是没有其他选择而已。
自从李力行被密裁以后,叶兴城在七十六号的位置愈发尴尬。
就算他和自己的堂姐夫面和心不和,但他们两人之间终究存在着姻亲关系。
没有被李力行一事株连牵罪,这已经是他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想要在七十六号内部再进一步?
机会不能说很渺茫,却也非常困难。
梁仲春被擢升为副主任一职,可自己并未顺势晋升,这已经让叶兴城感受到了浓浓危机。
在七十六号这种暴力机构之内,倘若没有靠山支持的话,不进则退!
理由很简单,挡住了下面人进步的道路。
陈默群空口白牙就要从尚公馆提人,叶兴城哪里不清楚自己这是成为了陈主任手中的一柄快刀?
有的时候,被利用也是一种价值。
成为陈主任手中的刀,总好过被陈主任一脚踢开吧!
叶兴城只能充当好这柄刀,而且要足够锋利,为陈主任劈开面前的所有荆棘。
其实也算不得荆棘,顶多就是一些枝枝蔓蔓罢了。
谁让人家陈主任的靠山更加坚实呢!
即便眼下的场合闹僵,甚至彻底撕破脸皮。
陈主任和高桥机关长坐下来喝杯茶,便足以将一切波澜压下去。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
淞沪会战爆发前,陈默群盯着高桥千兵卫。
淞沪完全沦陷以后,高桥千兵卫借势将陈默群压制在手底下。
伴随着橘氏一脉的如日中天,他们两人又和和气气做到了一起。
叶兴城很清楚其中的内情,所以他表现的毫无顾忌。
反观荒木惟,他同样也了解这些因素。
要不然的话,堂堂尚公馆负责人岂能不断在叶兴城面前保持克制?
他本就在橘氏一脉之内失势,如若再搞出什么风波来。
就算他的老师是影佐祯昭,也无法推动他重新回归家族之内。
正如同叶兴城刚刚那番的隐晦警告,瓷器哪里有主动和瓦罐硬碰硬的道理?
纵使荒木惟当下失去了家族的支持,他还是尚公馆的负责人,梅机关的中佐课长。
在他背后,仍旧还有着影佐中将的师生情谊。
在这种情况之下,荒木惟大可以徐徐图之。
直接和叶兴城撕破脸皮,将冲突矛盾上升到梅机关与七十六号的高度。
届时,大局方面不会有半点波澜升起,可他本人今后必将举步维艰啊!
“受教了,叶处长!”
怒火强行被压回心中,荒木惟面沉如水,死死迎着叶兴城的目光。
“千田,你陪叶处长走一趟。”
“押送周先生前往特工总部!”
口中话音落下,荒木惟当即转身走出审讯室。
他的选择很明智,可他心里面的怒火反倒愈演愈烈。
偏偏碍于大局,他又不能在叶兴城面前发泄,甚至还要配合叶兴城的行动。
这种屈辱感,使得他不敢再多看叶兴城一眼。
他倒也并非畏惧叶兴城,而是担心自己压抑不住怒火,拔枪毙了这条靠上陈主任就开始呲牙的狗腿子。
“荒木课长高义,叶某人佩服!”
踮起脚尖,叶兴城招了招手,咧嘴一笑。
“改天叶某亲自备上一桌酒菜,专程感谢荒木课长的鼎力支持!”
他的声音中,隐隐暗示着几分赔罪的意思。
如非迫不得已,他也不愿意得罪小鬼子。
但他绝不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既然是奉陈主任之名行事,认错赔罪又将陈主任置于何地啊?
懒得过多搭理叶兴城,荒木惟甚至还加快了几分脚步。
就凭今天这件事情,只要时机成熟。
他荒木课长没有弄死叶兴城,就已经是他宽宏大量了。
“咳咳咳!”
结果还未等荒木惟离开审讯室,他身后又有一道满含戏谑调侃的声音响起。
“荒木先生,我成功见识到了你的手段。”
“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暂且逃过一轮皮肉之苦的周海潮,当然不可能放过奚落小鬼子的机会。
脚下步伐稍稍一顿,荒木惟最终还是没有转身。
他带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踩着重重的脚步返回了自己办公室内。
无论留下来做出什么反应,最终都会让他荒木课长颜面尽失。
虽然他现在无异于颜面扫地,可他只要离开其他人的视线,总归还能够自欺欺人,自我心里安慰一番。
绝非我荒木中佐胆小怕事,我仅仅是为了大局而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