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热烈欢畅的气氛瞬间被破坏,叶兴城板着脸起身直奔包厢门口。
筱陶袁名义上属于方嘉树的老婆经营,实际这家饭馆无异于七十六号的产业。
对外可以方便七十六号的中层成员招待宴请,对内也能够为他们提供一个改善伙食的渠道。
开在七十六号对面的饭馆,其背后的根脚底细毋庸置疑。
眼下这间包厢内,不仅仅坐着七十六号的两位副处长,最尊贵的客人更是特高课的下一任课长。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无缘无故之下岂敢前来打扰?
外面那阵急促的敲门声,同样在侧面体现了突发情况的紧急严峻。
作为在场当中身份最低那个,叶兴城不开门谁开门?
“大哥,处里面炸开锅了,梁处长……”
房门打开的瞬间,贾玉章立刻凑到叶兴城面前,满脸的急切惊慌神色。
然而就在他准备附耳低声汇报的时候,叶兴城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有没有眼力劲?”
“你没看到黑田长官和方处长在场吗?”
“不管发生天大的事情,难道还需要避讳两位上峰长官吗?”
牙关紧咬,叶兴城恨不得一脚踹死自己手底下这个头号狗腿子。
方嘉树倒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两人暗地里面别苗头不是一天两天的情况。
可黑田光夫截然不同啊!
越过黑田光夫向自己汇报,这不是在未来上司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吗?
他叶副处长的手下,只认识叶副处长,而不知道上峰长官?
“卑职特工总部行动处贾玉章,拜见黑田长官,拜见方处长!”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贾玉章朝着包厢内点头哈腰。
“请黑田长官和方处长恕罪!”
“卑职绝非有意怠慢二位长官,实在是事发突然……”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结果又挨了叶兴城一脚。
“废什么话呢!”
满脸不耐烦的神色,叶兴城一肚子的火气无从发泄。
“赶紧说正事!”
向方嘉树伏低做小,本就让他内心深处充斥着不忿。
此时此刻,贾玉章的啰嗦和不开眼,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自己手底下,怎么全都是这种扶不起的货色啊!
让你汇报情况,不是让你来自我介绍的。
向小鬼子述职,轮得到你这种小角色?
“行了,老叶,稍安勿躁嘛!”
嘴角挂着温和笑容,方嘉树赶忙出声打起了圆场。
“玉章兄弟,不着急慢慢说!”
方副处长向来不温不火,对待下面人又很是宽厚。
再加上他人脉广阔,所以他在七十六号之内很吃得开。
只不过,他现如今这副笑容,绝不仅仅只是维持平日里的人设那么简单。
今晚的两场大戏,他这只杜鹃鸟再清楚不过。
“报告黑田长官,方处长!”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贾玉章总算恢复了平静沉稳。
“特工总部情报处的汪处长遇刺身亡,行动处的梁处长已经赶到高洋楼主持大局,正在召集所有在家的兄弟们!”
他不敢再有半点耽搁怠慢,当即开门见山。
“纳尼?”
蹭地一下站起了身来,黑田光夫手里面的酒杯瞬间打翻在地。
他还没有正式上任,结果就被送了这样一份大礼?
七十六号的情报处长遇刺身亡,这对黑田光夫来说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鹰犬爪牙罢了,死掉一个,再提拔一个就是。
可偏偏这位情报处长,不仅仅是南田洋子的学生,更是明长官的红颜知己。
这宗命案可能引发的恶劣影响,黑田光夫稍稍一想就会感到不寒而栗。
南田洋子的军衔不高,可人家身后站着的大人物,一位比一位恐怖。
更何况明长官呢?
南田洋子身后的大人物,同样也站在他身后。
甚至就连他本人,也称得上一位大人物啊!
别看黑田光夫暂时还没有就任特高课的课长一职,其实他已经和今井洋祐完成了工作交接。
只是因为今井洋祐需要留在家族过年,他这才没有直接进驻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室内。
倘若没有完成职务上的交接,黑田光夫哪里敢私下接触七十六号的两位副处长?
方嘉树倒好好说,他和黑田光夫终究有着同学情谊存在。
可叶兴城的情况不一样,他与黑田光夫并无任何私人交情。
擅自联系,无疑是越权。
黑田光夫行事谨慎周到,他哪里会做出这种给前辈上眼药的举动?
七十六号死掉一位情报处长不重要,关键此人背景非同凡响。
一旦上面的大人物降罪问责,他黑田光夫也逃不掉啊!
“你们有没有通知陈主任?”
顾不得身上的酒渍,黑田光夫直奔包厢门口。
“暂时还没有,梁处长说此事不宜声张,免得破坏了上面的兴致。”
悄悄观察着小鬼子的神色变化,贾玉章小声给出了一番解释。
“你们梁处长处置有方!”
脚下步伐稍稍一顿,黑田光夫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这个时候,他也想到了侯爵大人那边正在载歌载舞,欢度佳节。
相比较于南田洋子和明楼的态度,黑田光夫更加在意侯爵大人的心情。
战争局势焦灼,谍报交锋激烈,哪天没有人丢掉性命?
汪曼春遇刺身亡一事,黑田光夫本人无需承担多么严重的责任。
脑袋顶在汪曼春自己的肩膀上,枪口握在暗杀者的手中,他无法决定任何一方的思想行为。
归根结底,黑田光夫只是担心自己在侯爵大人面前丢失印象分而已。
暗杀一位七十六号的情报处长,绝非拔枪扣动扳机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项行动背后,必然存在着无声却又激烈的情报交锋。
黑田光夫尚未正式赴任宪兵司令部,他自然不愿意被情报工作的失利所牵连,最终导致侯爵大人对自己产生一些意见。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过去吧!”
平复下内心的急切,黑田光夫随口招呼一声。
不管怎么样,他今晚这顿年夜饭是吃不下去了。
面色沉静如水,可他脚下步伐飞快,可见他内心始终忐忑不安。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