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杀汪曼春和叶兴城,扶持方嘉树和苏雅露在七十六号内部的地位。
这项计划,由周耀邦亲自拟定,军统淞沪站负责实施。
针对汪曼春的行动圆满成功,可惜叶兴城走了狗屎运。
涉及到方嘉树和黑田光夫,强行对叶兴城动手的难度不小。
除非把他们两人一同干掉,否则在事后肯定会节外生枝。
黑田光夫也就罢了,可方嘉树是自己人啊!
纵使他有为抗战大局献身的心理准备,总不可能拿他给叶兴城陪葬吧!
在这种情况之下,筱陶袁外面的军统行动队,眼下也唯有暂时按兵不动。
好在一时失利,对整个计划无伤大雅。
今晚无法行动,后续再寻找其他时机就好。
叶兴城的脑袋看似扛在肩膀上,实则别在军统淞沪站的裤腰带上。
“叶副处长,你知道吗!”
扫了一眼叶兴城,黑田光夫内心的骄傲瞬间展露无疑。
“方副处长在我们所有同学当中,为人都属于是出类拔萃的那种。”
“你们同在特工总部任职,今后可要多多向方副处长学习啊!”
方嘉树在军部有关系,在淞沪核心圈子也有人脉。
可叶兴城有什么?他只有一个虚名罢了。
七十六号行动处,被行动不便的梁处长死死攥在手中。
梁仲春为人八面玲珑,他俨然一副为橘氏一脉马首是瞻的姿态。
无论是明长官也好,又或者是陈主任也罢,皆尽属于橘氏一脉的核心成员。
上头的主子是谁,梁处长眼明心亮。
明长官和陈主任保持着默契,他自然是坚定不移向陈主任靠拢。
至于叶兴城这位副处长,谈不上光杆司令,但他手底下也仅仅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
再加上他的堂姐夫已经被宪兵司令部密裁,他在七十六号内部的位置更是岌岌可危。
如非他和李力行并没有真正穿一条裤子,他现在也肯定难逃牵罪。
军统淞沪站针对叶兴城的锄奸计划,黑田光夫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叶兴城的处境尴尬,可以成为他利用的一张牌。
一捧一踩,小黑田正在为自己的明天做准备。
待到橘氏一脉的年节过后,他便可正式同今井洋祐交接,坐稳宪兵司令部的特高课负责人职务。
届时,七十六号将属于他的直接管辖范畴之内。
黑田光夫无心同陈默群争权夺利,但他肯定要在七十六号内部安插自己人。
斜对面那个涩谷准尉的表现,令他心中其实很不满意。
“黑田长官教导的是!”
点头如捣蒜,叶兴城彻底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展现着无比温顺的态度。
“在下一定多多向老方学习,坚定不移地为黑田长官效力!”
没办法啊!
形势不如人,他也唯有老老实实伏低做小啊!
当初金陵城调任淞沪的四人组当中,除去方嘉树以外,其他三人谁都算不上站稳脚跟。
情报处电讯室那边,一直是汪曼春的地盘。
人家有自己的心腹,即便那个心腹的真实身份是红党潜伏特工。
可汪曼春哪里知道?
苏雅露在电讯室有些地位,但终究被人压了一头。
李力行和叶兴城的情况,比之苏雅露更加不堪。
前者的尸骨已经被丢进了乱葬岗,后者现在只能小心低调以求自保。
莫说被小鬼子教训,哪怕被指着鼻子呵斥,他也必须笑脸相迎。
“叶副处长此言差矣!”
面色骤然一肃,黑田光夫沉声强调训诫。
“应该是为藤田司令官,为帝国效力!”
有些事情,他不方便直接明说,可事实摆在明面上。
是否为帝国效力不重要,但一定要为藤田司令官效力。
毕竟藤田司令官背后,站着荣光笼罩整个华中地区的侯爵大人呢!
更何况,此时方嘉树就在身边。
他黑田大佐尚未坐稳特高课的课长一职,既不敢有任何异心,也不能落下半点口舌。
老同学的情意固然珍贵,可人心向来难测。
倘若方嘉树在陈主任和明长官面前上一记眼药,他黑田光夫勤勤恳恳打下的良好基础恐怕会顷刻崩塌。
前两天鹫巢铁夫的遭遇,他可是亲眼在一旁见证过。
何去何从,孰轻孰重,黑田光夫赶赴淞沪之前就已经眼明心亮。
如果不是顾忌这家饭店属于方嘉树的地盘,他绝不可能仅仅只是训诫那么简单。
“黑田长官教训的是!”
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叶兴城赶忙站起身来。
“在下目光短浅,差点陷黑田长官于不义之地。”
“在下自罚三杯!”
“还请黑田长官和方处长多多包涵!”
他那一巴掌力道很重,但他脸上的谄媚笑容丝毫不受影响。
满满三杯白酒下肚,叶兴城做足了姿态。
“老叶,过了啊!”
直到叶兴城放下酒杯,方嘉树这才笑呵呵地开始打着圆场。
“我们一同共事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嘛!”
“大家相互学习,相互配合就好。”
“今后在黑田君的领导之下,为藤田司令官,大东亚共荣事业,奉献几分绵薄之力!”
说话间,他同时给叶兴城满了一杯酒,全当做提前为叶兴城送行。
军统淞沪站有计划安排方嘉树取代汪曼春的位置,他本人又岂能不知情?
叶兴城也在除杀名单上的情况,他亦是一清二楚。
只可惜,黑田光夫相邀,而且点名让叶兴城作陪。
这番变故,直接打乱了原定的行动方案。
方嘉树还需要潜伏在七十六号内部,不得不给下一任特高课负责人的面子啊!
“你看看!”
神色稍霁,黑田光夫再次露出了他那两颗小虎牙。
“嘉树君不仅仅能力出众,为人还那么谦虚。”
“叶副处长,你们二人今后可要精诚合作啊!”
老同学给面子,他同样是桃李相报。
剩下的叶兴城,纯粹就一个添头。
旁边默不作声的涩谷准尉,更是连添头都算不上。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
笑呵呵端起酒杯,黑田光夫正准备继续作秀时,包厢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梆梆梆!”
一时间,在场四人全部阴沉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