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重生炒股赢麻了女友逼着我享清福 > 第586章 根在,脉就在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建军转头看三爷爷。老头站在门口,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盯着顾德厚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在满是褶子的脸上像一道浅纹。

“德厚。你跟你太爷爷一样。什么都往外说。”

顾德厚看着他,没有笑。他的目光在三爷爷脸上停了几秒,开口说:“廷水叔。五十年前你从脉眼里出来的时候,我六岁。我站在门口看着你。你从裂缝里走出来,瘸着腿,手里攥着珠子。但你脸上少了东西。你脸上没有表情。你看见我,没有笑,没有哭,没有说话。你从我面前走过去,像我不存在。”

三爷爷没有说话。他拄着拐杖往堂屋里走了两步,在墙边的长凳上坐下来。他把拐杖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杖头,低着头。李建军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三爷爷。你少了什么。”

老头沉默了很久。堂屋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顾德厚站在门口,两个中年男人和那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外,没有说话。林薇薇和王语嫣站在堂屋角落里,安静地等着。

三爷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

“我进去的时候,脉眼里有一条路。我顺着路走。走到尽头,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字。我读了。读完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抽走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回头往外走。出来之后,我看什么都像隔着水。你爷爷站在我面前喊我,我听得见,但我心里没有动静。你爷爷死了,我听说的时候,也没有哭。我回到李子坳,看见你奶奶的坟,没有感觉。什么东西都没有感觉。”

他抬起眼睛看着李建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东西在转,但像被什么东西封着,出不来。

“我在北边林子里待了五十年。五十年里我见过很多事。有人死在我面前。有孩子出生。我都没有感觉。我像一块石头。但石头还会被雨淋湿。我连湿都不会。”

李建军蹲在他面前,攥紧了拳头。他想起三爷爷昨天在厨房擦珠子的时候,跟他说“你太爷爷说,李家的根在,脉就在”。老头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当时他以为是年老沉稳,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沉稳。那是空的。

他站起来,转头看顾德厚。

“脉眼里刻的是什么字。”

顾德厚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递过来。李建军接过来看。纸上是手抄的几行字。顾德厚的笔迹,工整而清晰。

“归脉者,取脉之精。精者,七情之源。入者留精,出者失情。取精之人,方为守脉之人。”

李建军把纸攥在手里。他转头看着三爷爷。老头坐在长凳上,低着头,攥着拐杖。他失去了七情。喜怒哀乐忧思惧,全没了。他在北边林子里等了五十年,等的不是珠子。等的是有人帮他把东西拿回来。

他走到顾德厚面前。

“脉眼里面的字,是谁刻的。”

“你太爷爷顾长卿。他刻的。归脉之法是他设计的。他守门的时候,需要有人替他守脉。脉眼里的精,就是守脉人的七情。他让你三爷爷进去,就是想让三爷爷替他守脉。但三爷爷出来的时候,把精留在了脉眼里。他没把精取出来。”

李建军盯着他。

“你说‘取精之人,方为守脉之人’。所以守脉的人,要拿别人的七情去守。顾长卿拿了我三爷爷的七情。我三爷爷进去的时候还年轻,出来就变成了一块石头。”

顾德厚没有否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跟李正源的手很像。他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太爷爷做错了。他需要有人替他守脉,但他不该拿你三爷爷的。这件事,顾家欠李家的。欠了五十年。”

三爷爷忽然开口了。他坐在长凳上,没有抬头,但嗓门忽然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李建军从未听过的波动。

“德厚。你太爷爷没有错。我进去之前,他问过我。他说进去会少东西。我问少什么。他说不知道。我说我进去。我自愿的。”

堂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建军转头看三爷爷。老头抬起头来,脸上有一道泪痕。那道泪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流。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嗓音沙哑而清晰。

“我刚回来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这几天,我站在李家的宅子里,站在你爷爷的坟前面,站在祖庙里,我心里有东西在动。很少。很轻。但它动了。五十年来,第一次动。建军。你把我的东西拿回来。我受不了了。”

李建军蹲在他面前,双手按在老人的膝盖上。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稳。

“三爷爷。我去拿。你在这儿等着。”

他站起来,转身朝门外走。林薇薇跟上来,拽住他的袖口。她的脸色发白,但目光很定。

“我跟你去。”

李建军看着她。他伸手从她口袋里把那枚新魂玉摸出来,放回她手心里。他握着她的手,合上她的手指,把玉包在她掌心。

“你在这儿等着。跟你没关系。”

林薇薇攥着玉,咬了咬嘴唇。她没有再争。王语嫣站在旁边,把相机收进包里,只说了一句:“我在门口等你。”

李建军走出堂屋。顾德厚跟在后面。石板路尽头那道山壁在午后的光里显得灰白。裂缝前那块“归脉”石碑立在草丛里,碑面上爬满青苔。李建军走到石碑前面,蹲下来把青苔扒开。碑面上除了“归脉”两个字,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被青苔遮了大半。他拿手电照着看清了。

“入脉者,取精。精在第三层。取之即归。归者不守。”

他站起来,看着那道裂缝。裂缝里面一片漆黑,有风涌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潮气。他把魂玉从领口里拽出来攥在手心里。旧魂玉上的浅痕亮了一瞬。他把手按在裂缝口的石壁上。石壁冰凉,但掌心下面有一层温热在回应他。

顾德厚站在他身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第三层有一样东西。你太爷爷留的。他说后来者来取精的时候,会看见。你看了就知道。”

李建军侧身挤进裂缝。里面很窄,跟归墟村的侧门通道很像。他打开手电往前走。石壁光滑,没有刻痕。走了大约五十步,通道忽然变宽。他走进一个石室。石室正中有一面石壁,壁上刻满了字。他拿手电照过去。那些字跟他在归墟门前面看到的不同。字迹很密,很急,像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写下的。

“顾长卿绝笔。吾劈己为二。一半守门。一半封根。然门根之间有脉。脉无精不守。吾取李廷水之精以守脉。廷水自愿。吾心难安。今留此精于石室第三层。后来者取之。精归廷水。脉归李家。顾家散。吾欠李家的,还了。”

李建军把那段话读完。他往前走了几步。石室尽头还有一道更窄的缝。他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一间极小的石室。石室正中的石台上放着一枚珠子。珠子不大,跟三爷爷那串珠子上一模一样。但珠子是亮的,通体泛着温暖的金光。他伸手拿起来。珠子入手温热,跟魂玉的温度一模一样。

他攥着珠子往外走。走出裂缝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暖融融的。他站在石碑前面,把珠子举起来看。珠子里的金光在阳光下面流动,像一滴融化的琥珀。

三爷爷拄着拐杖从堂屋里走出来。他走到李建军面前,盯着他掌心里的珠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把那串缺了一颗珠子的手串从手腕上取下来。手串上有一个空位,形状跟李建军掌心里的珠子完全吻合。

李建军把珠子按进那个空位。珠子嵌进去的一瞬间,手串上的十八颗珠子全部亮了一瞬。三爷爷攥住手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有东西在动。他的嘴唇抖了几下,眼眶里涌出水光。他开口说话,声音带着哭腔。

“建军。我想你爷爷了。”

李建军把老人搂进怀里。三爷爷的肩膀很窄,骨瘦嶙峋。老头趴在他胸口,攥着那串珠子,哭得像个孩子。顾德厚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看。两个中年男人转过身去。那个年轻女人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林薇薇从堂屋里跑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她手里攥着那枚新魂玉,眼睛红红的。王语嫣站在她旁边,举着相机,但没有拍。她把相机放下来,抬头看天。

过了很久,三爷爷松开手。他拿袖子擦了把脸,站在那儿,腿还是瘸的,但腰板比刚才直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珠子,珠子里的金光正缓缓暗下去,恢复正常。他开口说话,嗓门恢复了往常的洪亮。

“建军。回去吧。你爸在家等着。”

李建军点了点头。他转身看着顾德厚。老人站在石碑旁边,背着手,看着他。李建军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顾德厚握住了。两个人握了很久。

李建军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顾家不用散。脉不用守了。顾长卿欠李家的,还了。李家欠顾家的,我来还。顾家庄这块地,我出钱修路。从李子坳修到顾家庄。顾家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顾德厚看着他。老人的嘴唇抖了几下。他没有说话,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建军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三爷爷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林薇薇和王语嫣走在最后。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李建军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是赵铁军发来的消息。

“老板。刘成查到了。他三年前从城建集团调走,是因为收了周素云的钱。周素云让他改管网图、挖槐树。还有一件事。刘成现在管着李子坳修路的验收。他今天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但报告上的施工材料清单,是假的。他换了料。路下面的垫层,用的全是劣质石粉。”

李建军攥着手机,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刚修好的柏油路。路面平整,黑亮。但他知道,底下是空的。他想起自己跟陈书记说过的话——路要修结实。李子坳的老人多,路不平他们进出不方便。有人把他的话当成了空气。

他把手机收起来,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回家。先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