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许意心里升起细密的疼痛。
眉目不住地柔和了下来。
她没有挣脱,微微踮起脚尖,顺势攀上他的脖颈。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交融。
许意仰着头,看着他因为自己突然亲近而僵住的神情,红唇微启,“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确认自己就是他呢?”
宴津燚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只觉得在许意用清澈又温柔的眼眸注视着自己时,身体里的躁动不安似乎变成了近乎焦灼的渴望。
是一种灵魂深处对于归属感的渴求。
让他需要靠近她,再近一些。
需要用她的气息,体温,甚至是别的柔软……
来填满自己记忆里的苍白。
理智还在叫嚣着不妥,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宴津燚微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触碰到许意秀气的鼻尖。
他眼眸里翻涌着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情绪。
拉扯的暧昧瞬间……
“哎呀!”
清脆响亮的童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你们大人在干什么呀?羞羞脸!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哦!”
团团正站在主卧虚掩的房门外,小手用力地捂着自己的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说完,他小脸一红,发出夸张的惊呼,“蹬蹬蹬”地迈着小短腿转身跑开了,嘴里还念叨着:“非礼勿视!妈妈说小孩子不能看这个……”
宴津燚浑身僵住。
虽然他才刚刚接受自己已经成为孩子父亲的事实,但这并不妨碍骨子里属于成年男人的责任感上线。
觉得自己必须……试着做点为人父的表率。
宴津燚耳根泛起薄红,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许意的手腕,身体也迅速向后撤开。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许意反而没忍住笑了出来。
……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两人最终没有在房间里停留太久。
当他们带着团团下楼时,祝枝已经指挥着佣人将菜肴摆满了餐厅。
祝枝热情地招呼着儿子坐下,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眼神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疼爱。
“阿燚,快尝尝这个,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还有这个,厨房特地给你炖的汤,你多喝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面对母亲的热情,宴津燚表现得礼貌疏离。
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话题不可避免地再次回到了宴津燚的住处问题上。
祝枝满眼不舍,率先开口:“今晚就别走了,留在家里住吧。你看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家里什么都方便,爸爸妈妈也能好好照顾你。”
宴津燚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不远处的许意。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沉默观察的宴父尽收眼底。
“就让他跟小意一起回去吧。”
“可是老宴……”祝枝急了。
“没什么可是的。”宴父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让他跟着自己熟悉的人,待在熟悉的环境里,说不定对恢复记忆反而更有帮助。”
宴父顿了顿,又看向许意语气温和了许多:“小意,明天有空的话,再带他和团团一起回来吃饭。”
“好的,爸。”许意恭敬地点了点头,心里对公公的通透感到感激。
既然家里的大家长已经发了话,祝枝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作罢。
许意随即起身告辞,开车带着宴津燚还有团团,驶离了灯火通明的宴家老宅。
夜色渐深,城市璀璨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团团因为玩闹了一天,精力耗尽,刚上车没多久就歪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沉沉睡着了。
车厢里很安静,许意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睡得香甜的儿子,再用余光瞥向副驾驶座上沉默的宴津燚。
他靠着椅背,侧头望着窗外的夜景,英俊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下散发着与这个繁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离感。
许意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很快,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下停车场。
许意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正准备绕到后座去把熟睡的团团抱出来时,却发现身旁的宴津燚已经先她一步下了车。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有些笨拙的解开了儿童座椅上复杂的安全扣。
然后将睡梦中的团团抱了起来。
团团在父亲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砸吧砸吧嘴,睡得更沉了。
许意就那么站在原地。
眼前的这一幕,与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在此刻奇迹般地重叠。
三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一个人抱着团团进进出出。
也曾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他在,该有多好。
鼻尖一酸,许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准备开门吗?”
宴津燚抱着孩子,看着前方紧闭的别墅大门,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便沉声开口询问。
“……哦,好。”许意缓过神来,快步走上前,将手指按在了智能门锁的指纹识别区。
门锁应声而开。
宴津燚抱着孩子,原本是步履沉稳地准备踏入家门。
可就在他刚刚迈进玄关的瞬间,眼前毫无预兆地闪过一片刺目的火光!
那火光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就在眼前熊熊燃烧,炙热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吞噬。
“唔……”
强烈的感官冲击让宴津燚的脚顿住,高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下,随即太阳穴传来尖锐的抽痛。
“你怎么了?”许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紧张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担忧地追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宴津燚脸色煞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一只手紧紧抱着怀里安睡的孩子,用力按住了自己抽痛不止的太阳穴,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有些沙哑:“我……我看到眼前有很多火,头……头很痛。”
许意在决定带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咨询过这方面的心理医生。
医生明确提过,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受害者在重回创伤现场时,有很大概率会出现类似临场案件重演的闪回刺激,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与修复机制,但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