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一抬头,就看见一双紫眼睛里充满了杀气。
原本跪在地上高喊“除妖女”的那些言官老臣,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全都打了一个寒战,好像被深渊中的凶兽盯上了。
“沈家还是不肯把人放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太常寺卿站稳了脚步,指着地上的黑血大声叫道:“将军伤筋动骨都是因为你这个妖怪闹腾出来的!”
“顾相临死前说的没有错,燕家皇室衰败的原因,全是你手里的邪物造成的!”
“灾祸”、“悲惨的事情”等。
沈时微略微上翘了下嘴角,含着讥讽的意思。
她的手伸出,掌心向上,紫金令牌随着风雪一点点地靠近眼前。
有了令牌之后,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似的,重大的压力使得那些叫嚣的人一时之间喘不过气来。
“你们一直说是为了大燕,但是陆家满门战死后,你们却在谈论礼制。”
“陆沉九死一生地回来之后,你们就开始猜忌起军功来。”
“而为了平定燕明礼的叛乱,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想着争夺那块令牌!”
沈时微前进一步的时候,眉心处的紫色光芒突然变大。
“这令牌是沈家历经百年的苦心经营得来的,想拿的人可以直接上来拿!”
这枚令牌发出万丈紫色光芒之后,喧闹非凡的宣武门顿时安静下来。
本来还有很多人要冲上去,但是被这样一种如神临一般的威势所震慑住,都跪了下来。
这不是屈服,而是生物面对强者的时候产生的一种恐惧的心理。
这时陆沉喉头发出一声闷哼。
沈时微心中很诧异,马上收起了自己的能力。
再低头看陆沉的脸色时,已经由开始的惨白变得十分难看了,呈现出一片深深的青黑色。
顾翰文临死之前所施的咒术,显然也是为了同归于尽而设的。
“灰袍前辈,快去救人!”
沈时微望着城头大喊道。
灰袍老人从城头上跳了下来,躲开了很多贪婪者的眼睛,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他对陆沉把脉之后,脸色就立刻变了一般。
“毒咒已经深入骨髓之中,并且还带有顾家死士的怨恨。”
“顾翰文这个疯子,把自己全部的修为以及顾家祖先的命数都押上了,只为了临死之前把陆小子推到前面去!”
老人说得很急,继续说道:“想要解开心中的迷,就得找到当初念咒语的人。”
“念咒语的人?”
沈时微突然想到之前在小巷里看到的戴着斗笠的人影。
那个人手上拿的是顾云笙的手绢。
“方圆十里之内已经被阿大包围了!”
“就算把土地全部挖起来,也要找到戴斗笠的人!”
沈时微大叫着指挥。
原来一直守护在陆沉身边的小陆家军精英也一起响应,他们高昂的杀气一下就驱散了周围所有的流言蜚语。
沈时微把陆沉抱起来,因为有令牌的力量加成,所以她看起来很高大威武。
她一步一步走到宫门口,一头白发迎风飘扬,像一面不屈的旗帜。
那些老臣还要阻止,但是被她用眼睛瞪了回来。
“从今天开始,如果还有人再敢说‘妖女’的话,我就让他说的人全家陪葬!”
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温文尔雅的侯府小姐了,经历仇恨烈火的磨炼之后,涅槃重生出来一个修罗。
寝宫里面。
把陆沉安置到龙榻上,在旁边围了一圈京城里面最优秀的医生。
但是看到陆沉胸口不断流出黑血的人们一个个都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连手上的金针都拿不稳了。
“没有用处的,普通的医疗手段是无法救治他的。”
沈时微坐在床边上,手指轻轻地抚弄着陆沉皱起来的眉头。
她手里拿着一本日记书。
现在变红了的日记,在此时也发出了微微金色光芒。
在最后一张纸页中间夹有一张很薄的绢帛。
上面有一个阵法,两个干涸的血迹分别位于阵眼两边。
“血脉双生,一人死了的话,百人都会死去,一人活着的话,万物都会复苏。”
沈时微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自己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她与陆沉的性命早在当年定亲的时候起,就已被两家长辈联手捆绑在了一起。
这是婚姻,也是与皇室诅咒做斗争的一场大棋局。
“小姐,外面找到一样东西!”
说完之后,阿大就进了屋,手里拿着一个玉坠。
看清了玉坠之后,沈时微的眼睛忽然变小了。
这是她在嫁到相府的时候亲手给顾云笙系上的。
玉坠上有一个很小的“笙”字,因为长年累月地佩戴,所以边沿已经变得很光滑了。
但是现在,玉坠挂在了一张染血的挑战书上面。
“落霞坡上赴约。如果有人跟着的话,陆沉就一定会死。”
署名的地方有一个很深的红手印。
沈时微拿那张纸的时候,手指由于用力过大而变白了。
顾云笙明明是死在了她的怀里,这是她亲目所见。
但是玉坠、手帕以及只有相府当家人知道的独门毒咒等一切事物都提示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重生?”
“谁是操纵木偶的人?”
沈时微看着昏迷不醒的陆沉,陆沉的嘴唇开始微微发紫,这就是中毒造成的。
“要好生看着他!”
沈时微站起身来将令牌揣进怀里,然后又从墙上取下一把玄铁重剑。
那把剑是陆沉的,很重,但是到了她的手里却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
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寝宫,向着那黑暗的天空走去。
落霞岗。
此地以前是京城著名的风景区,但是现在杂草丛生,一派颓败之景。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着沈时微,静静伫立在山坡之上。
他穿的衣服都已经是青色的了,温润如玉的感觉,和被很多的大红绸带缠绕着的君子一样。
沈时微停了下来,紧紧握住剑柄,声音冷得都可以滴出水来。
“你是哪个地方的?”
那人的身体大概转了半圈多一点。
斗笠被风吹起,里面有一张被毁掉一半的脸,但是剩下的一半脸,正是顾云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