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微,你不应该嫁给他!”
那个声音如同枯木相互摩擦而发出的声音一样,是沙哑的,并且有一种让沈时微感到恐惧、讨厌的味道。
沈时微只感觉有一股冷意从脚底一直往上冲到头顶。
一直宣称为了她牺牲的男人,其实都躲在暗处看着陆沉和她在生与死之间苦战!
落霞坡上,沈时微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看到她变成半人半鬼的样子之后,沈时微的胸口一起一伏。
以前相府里发生的事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重演。
顾云笙温柔的眼神、顾云笙宽容的心胸、顾云笙临死前带着歉意的目光,现在都化作了尖锐的钩子刺进了她的心中。
“顾云笙并不是这样的!”
沈时微突然举起了重剑,剑尖对着那人,紫眼睛里充满了不信,说道:“他虽然文弱,但是很有骨气。”
“陆沉为大燕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后,你还想落井下石?”
“东风?”
那人的笑声很小,但是在这个空旷的山坡上却显得很古怪。
他伸手去摸自己被烧伤的脸颊,那是顾翰文亲手造成的。
“沈时微,你真的很单纯。”
“顾家人其实也就是一些性格比较恶劣的人。”
“顾翰文杀死了我的母亲,杀死了我,为什么我要借着怨恨活过来?”
“复活的目的就是让他看着自己死去,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一切化为乌有!”
那人的眼睛立刻就变得非常狂热,紧紧盯着沈时微。
“但是你又怎么样?”
“为你承受一掌,承担起顾家所有罪责。”
“但是你一转头就投入到了陆沉的怀抱之中!”
“为了他,你自己都变成这样了!”
看到他癫狂的模样之后,沈时微心里的一缕悲凉也随之渐渐散去。
眼前的东西就是顾云笙尸体里面长出来的一个毒瘤。
被顾翰文的怨恨和燕明礼遗留下来的禁术混合在一起后,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端方君子了。
“被咒醒的是你自己招惹来的吗?”
沈时微微笑着反问道。
“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顾家嫡系的命格就是这样的!”
大笑之后,那人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铜镜。
镜子里面黑乎乎的东西很不吉利,正好和皇宫里陆沉身体里的诅咒相呼应。
“把这面镜子捏碎之后,陆沉的魂魄就都会被我吸入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沈时微,你要救他吗?”
“就给我说说令牌在哪里,还有我的心也是红色的吧?”
沈时微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的镜子。
体内夺魂令剧烈跳动,它疯狂地叫嚣着需要血肉,要把眼前这个异类剁成碎片。
“顾云笙!”
对面的人为之一震,眼中那疯狂的一瞬也为之停滞。
“你还记得大婚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
沈时微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剑尖垂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说啊,如果哪一天沈家和顾家对立起来的话,他们会让你先离开的,因为受不了我哭。”
“现在你把陆沉的魂魄拘禁在铜镜里,是不是希望我哭着去求你?”
那人听了沈时微的话之后,全身都在颤抖,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