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汉末实记 > 第6章 最后的余烬(2)
    南阿宫苍龙门已历百年风雨,从门上的宫墙向下俯视,所有经过此处的人都变成了一个个较大的点,此刻曹操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上很享受这种感觉,所有人都像蚂蚁一样从自己的脚下钻去。
    大将军何进曾在苍龙门前驻足仰望城楼,随后撤去城门楼上站岗的羽林,他不喜欢这样被藐视的感觉,导致今后的苍龙门上除了旗帜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被他拉下地面,四面城楼形成了自开国以来的空缺防守。
    曹操与袁绍这几月频繁受召进宫,一开始还战战兢兢,而后发现陛下态度温和时,甚至留其饭食时,就不由打量着这座古老的皇宫。
    毕竟还年轻,第一次来到权力中心不免有些心潮澎湃。
    曹操从下看去,忽见有一人正在烈日中暴晒,其人短发覆额,浑身白净,只披了一束草皮在腿间,很奇怪,从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白净之人,身高八尺,气质文静,像是个遍览群书的博士,又见其步履蹒跚,面露饥黄,似与流民无异。
    随即得出结论,这是个家道中落,养尊处优,但却有些才华的人。
    如今内忧外患,正缺人手,便起了上前攀谈的意思,只是从这高处下去,不知怎么内心有些不舍……
    王元杰正站在门前两座金甲守卫雕塑下,细细打量着这座宫城,整体表现出一种灰暗的颜色,玄色的旗帜映入眼帘,城池规模宏大,将在其中的人团团围住,走在宫道上,视野中的建筑在周围拔地而起,远处的宫殿更是绵延着没有尽头,他开始有点喘不过气,像是被套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对此地的感觉很复杂,混合着茫然,沉重,饥饿,有时吃饱后却会感到一丝满足与解脱,离开了原有的世界,终于脱离了整日下墓提心吊胆的生活,有时也会想或许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来到这接受制裁,虽然贫瘠陌生,但自己应该能活下去
    的吧
    前世造孽后世还
    既然已经从2018年消失了,那该接受的还是要接受,而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遗憾,唯一放不下的是那两个兄弟
    还有二次元的老婆们……
    只是独自一人至此,不是后世来旅游玩乐的喜悦,而是独在异乡的孤客。
    恍惚间从远处走出一人,细眼长须,大鼻子,面容看上去不是古代美男子的标准,但还算端正,从宽阔的宫道上走来带有一股气场,王元杰形容不出来是种怎样的感觉,前几年和万鹤珏出去时也曾感受到过,却没有此刻如此的强烈,总有想俯首的冲动…
    是个大人物啊
    等远处之人来到眼前,却是在俯视的状态,好像只有一米六左右
    曹操感受到面前的目光,忍住内心的冲动行礼道:“在下曹操字孟德,沛国谯郡人氏,不知阁下何人 又为何会赤身在苍龙门前”
    王元杰慌忙学着曹操歪扭的拱手:“啊,在下就是洛阳人氏,姓王名元杰,奉陛下召见就来这了,嗯…衣物,衣物都是身外之物。”
    曹操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下文,王元杰内心却是一阵翻涌,从进城开始就怀疑在章帝与桓帝时期之间,但一路上多见青铜雕塑,更是在苍龙门前看到了持剑的金甲铜人,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东汉历史上只有灵帝喜好雕塑,已经近乎到了痴迷的地步……
    直至见到曹老板,就彻底死心了。
    唔…以前看书没注意,这位以后称霸天下的枭雄好像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现在还是离开为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洛阳动乱,跑远一点用现代知识搞点生意,富足的过一辈子,或者找个地方种地混吃等死,闲时怀念怀念过去,展望一下未来,再娶个古人做老婆,也挺好。
    争霸天下什么的,就交给曹老板吧。
    古人在自报家门时,如果不说表字就证明不想与之结交,曹操本来也不以为意,但眼前之人居然在用俯视的眼光看着他,加之如今宫中内斗不堪,每天为繁杂的事物耗尽了心力。
    又由于王元杰不说话眼神中的带着自若的神态像是在藐视他的身高
    更不由怒火中烧
    “阁下既然无意结交,就不必再说了。”
    随即拂袖而去
    “怎么就走了 我还没认你当大哥呢,不想努力了啊!”
    王元杰在原地感慨枭雄果然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却又松了一口气,虽然现在这位大佬还未做出什么功业,但气场已经明显碾压了一众人。
    好在自己刚刚学着行礼及时止损,眼中也透露着卑微示弱,应该没留下什么坏印象。
    曹操走后,从旁走出两位羽林,至王元杰面前上下打量着,正准备搜身,却看到眼前只披了草皮的野人,眼中一阵鄙夷闪过,嫌弃着侧过身去放行。
    突然感受到曹老板的心情……
    果然情绪这个东西就像过山车,一浪高过一浪,一低更甚一低。
    走向门前周围已明显听到羽林军的踏步声,天空中的烈日正灼烧着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偶尔也会有一片云挡住阳光给大地短暂的喘息之机,苍龙门缓缓打开,背后林立的宫宇如画卷般展开,与天上的太阳交相辉映,没有金碧辉煌的外观,多处为红色玄色交配替换着显现,少数宫殿的颜色已被年岁洗去,映在眼帘的满是古朴沧桑之感。
    一眼千年,沧海桑田,一位现代人阴差阳错间就此走入初代洛阳古都。
    来自千年前的光芒照在身上,给他虚弱的身影又增添一份炽热感。
    他看着远处的宫阙,喃喃自语道:“没有人能阻止我发财了,先拿个什么好呢,夜壶”
    ……
    刘协摇了摇刘卿的手:“阿姊,刚刚东门来个野人唉,没有头发,不穿衣服,听说还是从天上跳下来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不去,肯定又是那些太监弄来迷惑父皇的,你也少跟他们接触,小心被吃的渣都不剩。”
    刘协在桌前大大咧咧的坐下拿起瓜果细声说道:“张常侍很好啊,前几天教我骑马,还给我糖吃,这几年都在教导我成为贤明的人呢。”
    “那是他们见父皇身体不行了,正急忙找靠山,你这么小,还这么好骗,不找你找谁”
    “刘辩也才大我两岁,他还是太子呢,张常侍怎么不去找他 一定是看到我聪慧贤明,是众望所归。”
    “别骗自己了,他们是见阿父喜爱你才凑过来的,别把人当傻子,你每天装作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
    刘协不信,开始摇头晃脑的说道:“张常侍说这是贤明历练的第一步,就是要听从建议,包容那些诋毁我的人啊,还有我觉得阿姊一言穿心的功夫再磨炼几年可以进御史台了。”
    刘卿扶着头长叹一声:“你还这么小,就这么想做皇帝?”
    刘协嘿嘿一笑:“不然呢 阿姊,你别看我整天吃喝玩乐,心中却还是有大志向的。”
    “哦 有什么大志向,像阿父一样吃喝玩乐的连朝政都顾不上了”
    刘协面露坚定:“不会这样的,那是阿父没有决心,我不一样,我记得阿母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些什么王侯将相,没有权力与威信,即使跑得再远也一样会死。”
    刘卿恍然一愣,正声说道:“你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就算父皇走了也没人敢动你。”
    刘协低着头,看不到脸上表情:“但是阿母还是走了啊,阿姊你也知道的,被毒死,听那些宫女说四肢青黑,面目全非,直至下葬,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过……”
    “协弟,你阿母她…只希望你能平安。”
    刘协的语气此刻有些魔怔:“不一样的,一想到阿母,我就想冲进长秋宫把那个人乱剑砍死…”
    刘卿还想开口劝阻,又不愿再揭开这些往事,从桌前站起走向门口,回头说道:“不是要看野人吗 走啊,再等一会就要被揭穿了。”
    刘协在桌前顿了顿,随即抬起头来展现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提着长束的列侯常服跟在刘卿身后。
    走在复道上,骄阳明媚,夏日的阳光赋予万物生长的环境,周围的一切都在生机勃发,刘卿看着早已厌倦的景物,也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小时候听她说已经进宫十年了,如果能活到现在就是三十年了吧
    白驹过隙,一晃而过,她是否一样厌倦了这个地方
    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人自乡间至洛阳煎熬了一辈子,不读书,不识字,早年间做宫女只会干活受累,后来当上了妃嫔,却也还是整日在取悦阿父,闲暇时她在想什么呢
    后悔来到洛阳
    还是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迷失了自我
    或许除了自己之外不会再有人关心了,时过境迁,逝人已逝,宫中早已没有了她的痕迹,自去世后,属于她的一切就被抹除,宫殿住进了别人,衣物被烧毁,首饰珠宝被转送……
    时间逐步淡化了她,宛如弹去空中一颗微小的尘埃,她的一生,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刘卿看着宽阔庞大的复道,两边站着羽林军,远处还有不少太监宫女走过,他们年复一年的说笑着,在欲望的中沉沦,然后就此死去。
    死亡并不恐怖,也不可悲,可悲的是那些人纵然活着,但生不如死,活不如灭,他们活着也只是在痛苦的深渊里,毫无意识。
    她知道大汉朝已经衰弱到极点了,阿父这几月的振作也只是杯水车薪,洛阳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黎民百姓,王侯将相,皇帝在踏入其中时,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什么权力,什么地位,什么野人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离开这。
    “至少现在还有一点选择的权利。”
    刘卿暗暗握紧拳头,提着裙摆向南宫内一处偏僻的副殿跑去,此时从南宫的天上看去,一位柔弱的女子正穿梭于宫宇间,在路上刚才说笑着的宫女太监都被她以素手推开,夏日的清风拂过发梢,少女的眼中满是坚定决绝,近处的花草,远处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周围一切在她眼中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色彩。
    刘协在后望着阿姊的身影,轻盈快步却又带着坚韧的力量,恍若一只久在樊笼里的笼中雀见到笼门打开后飞快地奔向久别的天空。
    老气横秋的说道:“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啊,阿姊。”
    挣扎在世间,忍受着孤独折磨,却还是想找到更好的生活。
    “只是别跑这么快,我追不上啊……”
    王元杰快行至嘉德殿前,突然被告知陛下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行召见,从傍又走出两位羽林将他架下去,定睛一看正是苍龙门前嫌弃他守卫,内心忍住骂娘的冲动,怀着梦想破灭的心情来到了一处连牌匾都没有的荒殿。
    看着眼前盔甲闪闪发光的两人,王元杰陪笑着说道:“两位大哥,能不能给我搞一套衣物,毕竟这样去见陛下总有失体面,应是衣冠整洁,归复礼仪才能使陛下高兴,到时我必在陛下面前为两位邀功请赏,保管两位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啊。”
    “夏日炎炎,我都恨不得脱光避暑,你要衣物作甚 这样去见陛下才更能体现出你奇人的身份嘛。”
    “在下还是有廉耻之心的…”
    面前羽林郎面皮白哲,全然不像末年汉军该有面色,倒像是世家派来宫城镀金的纨绔子弟,他脸上带着嘲讽的讥笑道:“关我何事?也不知十常侍从哪招来的乡野贱民,还想从我们这划拉东西,要不是以后要面见陛下,不然今日就把你埋在这。”
    王元杰瞪大眼睛,怎么一套衣服就危及生命了 你们一点都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吗 搁后面我可是接受国家领导人接见的人物啊。
    很牛很厉害的好吗
    但现实却是内心中重拳出击,表面上唯唯诺诺。
    另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羽林郎看着面前狼狈的王元杰说道:“大哥,算了,看他那怂样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何必多费口舌,今日当完差去我家,前几日刚买了个西域胡姬,身段婀娜……”
    “哟,你今日怎么开窍了,那也不行,家中刚刚交代完,我乃杨氏子弟,应当恪守宫闱,怎可整日寻欢作乐。”
    “大哥,我懂得,这几日小弟读书至酣处,有诸多不解,想让您到家中指点一二。”
    披着不合身铠甲的羽林杨维说道:“啊,这个嘛,这也不是不行,毕竟教化世人乃我杨氏百年的传统,就勉为其难的指点指点你,让你早日踏上正途。”
    刀疤脸背下身说道:“那就多谢大哥赏脸了。”
    “哎有什么,都是同袍,应该的”
    他拍了拍刀疤脸的肩膀,却没有叫其起身,而是走出几步后,才对后招了招手。
    两人的说话间愈行愈远,杨维已迫不及待想着出宫后的事,全然不顾王元杰在此处的死活。对于他来说王元杰就是一只蝼蚁,有时连踩死的兴趣都没有,更何况在这杀了他只是浪费时间,白费功夫而已。
    “终于走了,这两个瘟神。”
    躺在草地王元杰松了口气,随即感受到身体无力,四肢松软,腹中又有绞痛袭来,恍然一愣,对着天空长叹一声:“卧槽”
    今天太激动,忘记还没吃饭了。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他将手缓缓搭在眼前想要看清天上的云雾,眼皮却不自主的打颤,昏睡间听见远处有声响传来,脑中有些茫然,却抵不过袭来的疲倦感。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时,腹部被踏了一脚,随即有两团柔软的东西砸在胸前,疼痛感顿时刺激着神经,将饥饿压了下去,他蜷缩着身体,闻到一股清新的发香,几缕发尖绕着脸,引起颧骨自主的抽动,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了刘卿面庞。
    少女面露恼意,想开口训斥又不愿浪费时间,撅了撅嘴,爬起来继续向前方跑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王元杰还有些呆滞,突然发现这是个活命的机会,强撑着身体手脚并用的跟了上去。
    刘卿行至一处荒地,小心翼翼的走向前,此处宫墙年久失修,不知何年起中间正好倒塌了一圈能让人通过的出口,幼年发现这时感到的是好奇,如今看到却是解脱。
    她扶着缺口处的宫墙,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激动的看着墙外从未见过的山林,正准备进去时身后却有响动传来,回过头去看到了刚刚绊倒自己的那人,便不由怒气冲冲。
    如果行踪被暴露,宫里很快会派人来抓自己,到时候再想出去就难如登天了。
    不等她说话,面前之人却是全力奔跑过来死死的抱住她的腿。
    “干什么 我要杀了你。”
    “公主殿下救命!”
    刘卿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随即大声说道:“滚开啊,本宫现在就叫人杀了你。”
    “我不,给我口饭吃,我马上就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刘卿焦急的看向旁边的宫墙:“你自己去找膳食房啊,滚啊,别来烦我。”
    王元杰挤了两滴眼泪,正准备骗骗这个穿着雍容华贵却有些单纯的公主,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在看自己,顺着她的视线,正好看到了不远处坍塌的宫墙,心中已有思量。
    他装作憨厚的语气说道:“公主殿下,草民已断粮四日,也是逼不得已才敢惊扰殿下的,只望能给口饭吃,草民吃过后绝不打扰殿下做事,也不会对任何人说见过殿下。”
    刘卿恢复理智,打量着王元杰,看其装饰应该是阿父召见的野人,也没人管管,怎么跑到这来了,又是张让那个奸臣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骗子,伴随着一阵厌恶感传来随即低声说道:“呵呵,我为什么要帮你 ”
    王元杰指了指宫墙上的缺口:“殿下也不想被宫里知道吧”
    闻此刘卿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露出茫然,随即又变成了气愤,这个人怎么敢威胁自己的
    “行,你等着,本宫现在就过去叫人送些饭食来。”
    “不要,万一你叫的是羽林怎么办,我和你一起去,吃完马上滚蛋。”
    “什么滚蛋 行吧,跟我走,你要是敢说出去,本宫就送你去敬事房。”
    “好”
    王元杰抱着大腿虚弱的应一声就昏过去了。
    ……
    次日,刘宏从嘉德殿中醒来,唤来两位侍从,叫其召张让,赵忠,蹇硕,等宦官进谏,一阵过后,又吩咐其叫太后,公主皇子前来。
    遂觉胸闷气短,让旁边的杨琦扶着他走出来坐在门前。
    他转头望了望杨琦说道:“公挺,上次让你跪于西园,可有记恨于朕”
    杨琦俯首道:“是臣大逆不道,罪当万死。”
    闻言刘宏虚弱的笑道:“不用隐瞒,朕知道的,你出身世家深受其熏陶,心中有匡扶天下的壮志,也在为之奋力图强,只是路走错了…朕也走错了。”
    杨琦正想开口,刘宏却摆了摆手说道:“听朕说完,朕知道这些年你们不满朕荒淫无度,不理朝政,纵容十常侍为祸天下,朕也很痛心,却无法接受当时朝堂一层不变的局势,所以才会动手,只是后来才发现不是想象的那样……每个皇帝在上位之初都不会是想做昏君的。”
    “朕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提了十常侍制衡你们,却控制不住他们,朕不是正统出身,以前只是个小侯爵,没见过世面,年轻时也会想着吃喝玩乐,朕也不懂什么驭下之术,只盼天下能国泰民安,四海皆盛,说到底,朕只不过是个平庸的人罢了。”
    刘宏开始剧烈咳嗽,大口喘气,杨琦连忙上前却被他抬手制止,他长叹一声说道:“公挺,孤快走了,说这些不指望你能改弦易辙,只望你以后能找到那条对的路。
    刘宏思绪已有些断断续续的说道:“孤没能治好江山,反而让天下大乱,不配坐上那个位子,但孤还是希望有人能接住如今这个混乱的局势,大汉还有余烬,虽然微弱,却也是火种,孤相信赤火还会烧尽天下间的丑恶,还政于刘氏,与民更始,而孤愿意成为第一块投身其中的柴火…”
    “你要好好活着,耐心的助它成为燎原之势……”
    刘宏又看了眼远处南宫中的万家灯火,正声说道:“等大汉重振旗鼓,一扫沉疴的时候,等士族世家心怀天下,为国为民的时候,等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安康的时候,那时候……
    他咽了咽口水:“那时候替孤去看看可好”
    杨琦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远处有呼喊传来,刘宏抬起头看去,正是张让,蹇硕等宦官到了。
    刘宏努力抬头睁大眼睛保持清醒,随即对杨琦说道:“你去后方朕的玉案上,右下角有一处暗格,里面朕已经下了三道旨意,可以调动宫里的暗卫,羽林,字已拟好标注,朕已下旨何进除贼,等他诛杀十常侍后,第一封交给袁绍,第二封交给西园都尉曹操,最后一封是给你的。”
    “公挺,你就当可怜朕…只能以这种手段递出柴火了,你…不要背叛朕好不好”
    杨琦又跪下泣声说道:“臣敢不效死以报陛下隆恩,臣请陛下放心,大汉江山永在,山河永在……”
    刘宏调整身姿斜坐着,将手搭在腿上,一如杨琦当日在龙辇中看到的一致,他微笑着说道:“去吧,再来见我时,在寝陵门前倒一杯茶即可,喝了几十年的酒水,喝腻了,还没好好尝过你们所推崇的茶叶,甚是遗憾呢…还有,你应该算是我平生第一个友人了……”
    杨琦此时早已不复当年出仕时的仪表堂堂与雄心壮志,社稷之重远超他的想象,当将死的老牛把身上的犁铧放在这位初生牛犊肩上时,只有沉重与血腥。
    他手脚并用的跑至玉案前,拿走其中的圣旨,在两边羽林的护卫下从后门离开……
    刘宏见张让,赵忠等人距离已近,听着后面声音渐小,心中忽然冒出一股委屈之意。
    这来一路好像很多人都辜负了我,何进,王甫,曹节,张让……
    杨琦,你会吗
    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辜负了很多人吗 宋皇后,刘悝,还有父亲……
    所以难过什么呢
    在最后努力弥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