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 第436章 我们肯定会站在NFL的赛场上!
第436章我们肯定会站在NFL的赛场上!

周日,也是整个冬训开始以来的第一个完整休息日。

罗德躺在校外公寓客厅的长沙发上,两条腿搭在扶手上面,脚后跟悬在空中。

天花板上的吊灯关了,只有厨房那边的壁灯亮著一片暖黄色的光。

林万盛窝在对面那张单人沙发里,帽衫的帽子扣著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著下巴。

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视开著,声音调到最小档,屏幕上在放ESPN的大学橄榄球集锦,主持人的嘴在动,声音模模糊糊的,一个字都听不清。

罗德盯著天花板,觉得自己的身体跟沙发之间的缝隙已经长到了一起。

训练赛,投票,摩尔发火,安德伍德崩溃,七个人转walk—on。

从上周到昨天,一口气发生了太多事。

躺在沙发上的感觉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终于喘到了第一口气。

「你那个药浴今天还来吗?」

罗德的脖子朝林万盛的方向歪过去。

「上次泡完是真的舒服。」

「舒服到第二天我数据都涨了不少。」

林万盛的帽衫底下露出半张脸,「来,约了10点。」

「深蹲那天我加了二十磅,都没觉得膝盖疼。」

罗德的两只脚在扶手上晃了两下。「那玩意到底泡的什么?」

「不知道。」

「每次水都是棕色的,闻著像中药加松木。」

「别管是什么了,好使就行。」

罗德从沙发上翻了个身,趴著,下巴搁在靠枕上面。

「上次泡完我睡了九个小时,从上床到闹钟响中间一个梦都没做。」

「你平时不是总做梦吗?」

「对啊,就那次没做梦,醒来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以为才刚躺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条腿跟新的一样,深蹲加组都没觉得酸。」

厨房那边传来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轮子在瓷砖接缝处颠了一下。

马克推著轮椅从厨房出来,膝盖上搭著一条薄毯,左手端著一杯热茶,杯口上面飘著白色的水汽。

「对,我也等好久了。」

马克把茶杯放到茶几上,两只手撑著轮椅的扶手把身体朝前挪了挪。

「你那针灸师父真不错。」

「我现在能感觉到我大拇指了都。」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脚踏板上的右脚,大拇指在鞋面底下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之前整条腿从膝盖往下全是麻的,摁哪儿都没反应。」

「上周扎完那一次,晚上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到脚面上,我居然觉得烫。」

马克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亮得厉害。

「烫得我差点叫出来。」

「你不知道对一个感觉不到腿的人来说,觉得烫是什么意思。」

林万盛的帽子从脑袋上滑下去一截,露出整张脸。

「瑞士那边怎么说的?」

「瑞士那边说神经在恢复通路,速度比他们预期的快了三倍。」

马克把薄毯往膝盖上拢了拢。

「他们说按正常的恢复周期,感知恢复到脚趾至少要半年,我才两个多月。」

「医生的原话是,不知道你在美国这边做了什么辅助治疗,继续做。」

林万盛在沙发里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帧,他没去看。

罗德从沙发上撑起半个身子,走到马克轮椅旁边,拳头在马克的肩膀上锤了两下。

「好事啊兄弟。」

「你啥时候再去瑞士?」

马克抬头看著罗德,「得下个月了。」

「瑞士那边排期排到了二月中旬,提前去也没用。」

「那还行,还能再搞四次药浴加针灸。」

罗德的拳头又在马克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

「估计等你下个月回来,就能站起来了。」

马克没接这句。

轮椅的扶手被他两只手握著,指头慢慢收紧了一圈。

客厅里安静了两拍,电视屏幕上的集锦画面刚好切到一个四分卫被擒杀的慢动作回放,主持人的声音依然模糊。

罗德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格。

屏幕上切到密西根上赛季的比赛片段,看台上的黄蓝色方阵在挥舞旗帜。

马克的目光从自己的右脚上移开,落到电视屏幕上。

看台上十万人的画面晃了两秒,镜头推到中场那块巨大的密西根M标志上。

马克盯著屏幕上那片黄蓝色的海洋看了好几秒,轮椅的轮圈被他两只手慢慢转了半圈又停住。

他把头转向林万盛。

「我也希望我能站起来。」

「我想在四分卫之战的时候,站起来给你加油。」

林万盛从单人沙发里探出头来,帽子歪了一半挂在脑袋上,大笑了两声。

「大哥,你不应该是给我制定战术吗?」

「一起!打败安德伍德!」

「下次可就没什么打平了!」

「等四月,我就要让安德伍德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双威胁!」

等几个人泡完药浴做完针灸,窗外的光已经从正午的白晃晃变成了偏西的暖黄色。

下午两点多。

林万盛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毛巾搭在脖子上,罗德比他早出来十分钟,已经换好了衣服,蹲在客厅茶几前面翻手机。

马克坐在轮椅上,右脚的大拇指在鞋面底下一下一下地动,比上午的幅度又大了一点点。

罗德翻著手机翻了几下,把屏幕朝林万盛亮了一下。

「鲍勃教练问咱们下午练不练。」

「今天休息。」

「我知道,我就想问问他————」

罗德把手机揣回兜里,拨了个电话出去。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教练!来烤————」

罗德的声音卡了一下。

「啊不是,来吃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鲍勃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客厅里的人都听得见。

「你想让我来给你烤肉,你就直说。」

「你扭扭捏捏的干啥?」

罗德把电话从耳朵边拿开,朝林万盛和马克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著他,一个毛巾搭著脖子,一个手搁在轮椅扶手上,表情都是同一个意思。

罗德把电话贴回耳朵。

「教练!烤肉!」

「行!」

烤架上的炭火灭了快两个小时了。

露台的折叠桌上还摆著没收的纸盘子,烤肉酱的瓶子倒在桌角,盖子没拧上,酱汁顺著瓶口淌了一小摊。

鲍勃教练裹著羽绒服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手里端著一罐啤酒,已经喝到只剩底下一指深。

罗德缩在另一把躺椅里,两条腿蜷著,膝盖上盖著一件训练外套。

罗德摸著肚皮,看著头顶的夜色。

二月的安娜堡,气温零下七八度,呼出去的白气在路灯光里散开又消失。

夜空倒是干净得能看到几颗星。

「这一天的休息转眼间就没了啊。」

「怎么觉得大学比高中还卷呢?」

林万盛坐在露台角落的矮凳上,背靠著玻璃护栏边的立柱。

马克的轮椅停在他旁边,毛毯盖到了腰上,手里捧著一杯热可可,杯壁上的热气在冷空气里蒸出白雾。

罗德百无聊赖地翻著手机,屏幕的白光打在他脸上。

「阿盛,你看看群聊。」

林万盛没抬头。

「布莱恩也去冬训营了。」

林万盛还是没反应。

马克端著热可可的手停了一拍,又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罗德把手机屏幕朝林万盛的方向转了一下,发现他根本没看,又把屏幕收回来,自顾自地念。

「他本来是想接受佩斯大学的全奖。」

「就是之前给他25%奖学金的那个,后来追加到全奖了。」

「可佩斯毕竟在D2里面也算是比较一般的了。」

罗德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截。

「马里兰大学最后给了他walk—on的offer。

「本来布莱恩不想去的。」

鲍勃教练把啤酒罐捏了一下,铝皮发出咔嚓的声响。

「马里兰?」

「嗯。」

马里兰大学。

公立大学排名年年在全美前二十,商学院和工程学院全美前三十。

橄榄球队叫海龟队,校徽是一只红黄相间的钻纹龟,学生考试前会去摸校园里五座青铜龟雕,据说能保挂科的人擦边过。

属于BigTen东区,跟密西根,俄亥俄州立,宾州州立,罗格斯,印第安纳,密西根州立六支球队同区。

按NCAA规则,同区球队每年常规赛必打一场。

主场容量五万一千人,大概是BigHouse的一半。

主帅迈克—洛克斯利,黑人,上任五年没拿过分区冠军,球队常年在BigTen中下游晃。

罗德接著翻。

「马里兰的收费可不便宜,walk—on没奖学金,学费住宿全自付。」

「没想到他们教会筹款了五万多。」

罗德的拇指在一条消息上停住了,盯著看了两秒。

「神父自己掏了一万。」

鲍勃教练的手从啤酒罐上松开,搁到膝盖上。

「一万?」

「对,群聊里说的,教区筹了五万出头,神父自己又加了一万,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

o

鲍勃教练把啤酒罐放回地面上,两只手搓了一下膝盖。

「那教会不小。」

「不小,布莱恩他们那片儿的教区少说大几百号人,每次做礼拜几乎都会满座。」

「五万块,算下来平均每人捐了不到两百。」

「两百块对那片儿的人来说也不少了。」鲍勃教练说道,「那片儿的邻居,条件好不到哪里去。」

罗德在躺椅上挪了一下屁股,「我就是觉得————walk—on第一年的学费凑够了,第二年呢?」

「第二年如果他能打出来,教练组会给奖学金。」

「打不出来呢?」

「打不出来就再筹,或者退学。」鲍勃教练有些淡淡然的说著,「这条路本来就是这样的。」

罗德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兜里,两只手交叉枕到脑后。

「没想到啊。」

「我们下个赛季,还有可能在场上撞到布莱恩。」

鲍勃教练正要开口。

「等他打出来再说吧。」

林万盛的声音从露台另一侧飘过来。

鲍勃教练朝林万盛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其实布莱恩这孩子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

「我不喜欢他。」

林万盛把话接得很快,快到鲍勃教练后半句还含在嘴里没出来。

「不管他救不救赎,我都不喜欢他。」

鲍勃教练端著空啤酒罐没说话。

露台上安静了几秒,楼下的街道上有车经过,轮胎碾过积雪的沙沙声从远处传上来。

马克把热可可放到轮椅的杯架里,两只手搁到扶手上。

「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林万盛的脑袋从立柱上偏过来,朝马克看了一眼。

「踏上雪城的时候我就原谅他了。」

马克的目光落在露台那张没收的折叠桌上,桌面上的纸盘子被夜风吹得移了半寸。

「在东河的时候我恨过他,住院的时候恨过他,做手术的时候恨过他。」

「去雪城的路上,我还在恨。」

「到雪城之后,你们还记得吗?那天在下雪。雪花落到手背上的时候我就突然想明白了。」

「我这辈子不可能永远坐在轮椅上恨一个人。」

「要么站起来,要么在轮椅上过我自己的日子。」

「不管是站起来还是坐著,都跟布莱恩没关系了。」

鲍勃教练把空啤酒罐捡起来,轻轻放到了垃圾桶里。

罗德枕著手臂,盯著夜空中那几颗星,嘴闭得很紧。

林万盛的两只手从矮凳上撑起来。

「等你彻底恢复了,我才原谅他。」

「我没你大度。」

马克从杯架里把热可可端起来,又抿了一口。

「我能站起来就很高兴了。」

「原不原谅的,真的不重要了。」

「行了,都早点睡吧。」

「明天六点,训练馆见。」

鲍勃教练从躺椅上站起来,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朝客厅的玻璃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马克。」

「嗯?」

「明天早上早点到,你明天算是正式上岗了。」

马克朝鲍勃教练抬了一下手,算是挥了个手。

鲍勃教练的背影穿过客厅,公寓大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罗德打了个哈欠,「我先进去了啊。」

「去吧。」

露台上剩下林万盛和马克两个人。

二月的夜风从楼顶灌下来,冷得像刀片贴著脸刮,桌上的纸盘子被吹到露台边缘,卡在玻璃护栏的底部。

马克把毛毯往上拉了一截,盖到胸口。

「你刚才说等我彻底恢复了才原谅布莱恩。」

「嗯。」

「那要是我恢复不了呢?」

「你会恢复的。」

林万盛笑了一下。

「你肯定会恢复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侧的边角浮了一帧。

龙虎强身汤,残卷。

林万盛没去点开它,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那行半透明的字。

有残卷,就有完整。

他把目光落在马克的脸上。

你会和我一起去NFL的,实现我们真正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