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一脸的不屑,那是演出来的狂妄。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什么好查的。”
“除了没睡过几个花魁,老子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玲珑冷哼一声。
“别装了。”
“安王的人不仅在查你的来历,还在查你最近接触过的人。”
“包括刘夏舟。”
“也包括我。”
说到这里,叶玲珑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贾霸,不管你是什么来路。”
“若是把火引到我醉仙楼和玲珑阁头上,别怪我翻脸无情。”
潘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划清界限,也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叶玲珑面前,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叶玲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却发现身后是椅子背,退无可退。
“怕了?”
潘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
“安王那边,你不用管。”
“这浑水,你也别趟。”
“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但你叶大当家,家大业大,犯不着为了我这颗烂白菜冒险。”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
但从这糙汉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叶玲珑刚想反驳。
却见潘安突然俯下身子。
两人的脸,距离不过寸许。
呼吸可闻。
那种强烈的男子气息,夹杂着劣质的酒气,扑面而来。
叶玲珑浑身僵硬。
藏在袖子里的短剑已经滑到了掌心。
只要这登徒子敢乱动,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给他开个窟窿。
“你……”
她刚张开口。
潘安却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几分霸道。
“叶姑娘,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叶玲珑强作镇定。
“赌我有命活过这几天。”
“若是我赢了……”
潘安的视线在她那被面纱遮住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瞬。
意味深长。
“这醉仙楼的老板娘,我不介意收了当个压寨夫人。”
“若是缘分到了,给你个名分也未尝不可。”
狂妄!
无耻!
叶玲珑气得胸口起伏。
这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做梦!”
三个字刚出口。
就被堵了回去。
潘安的头猛地压了下来。
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面纱。
准确无误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温热。
粗鲁。
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叶玲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她竟然忘了反抗。
忘了袖子里的短剑。
只感觉一股霸道的电流,顺着嘴唇窜遍了全身。
等她回过神来,想要一剑刺过去的时候。
面前早已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
夜风灌了进来,吹得面纱轻轻晃动。
只留下那淡淡的酒气,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还有那个该死的混蛋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顺着风飘了进来。
“味道不错。”
“就是这面纱有点碍事,下次记得摘了。”
“嘭!”
叶玲珑手里的茶盏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她却浑然不觉。
“混账!”
“登徒子!”
“我要杀了你!”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
可是骂着骂着。
那双如冰似雪的眸子里,怒火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的波澜。
她抬起手。
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隔着面纱,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温度。
那个叫贾霸的男人。
看似粗鄙不堪,实则心细如发。
看似狂妄自大,实则步步为营。
刚才那一吻。
不仅仅是调戏,更像是一种宣誓,一种要在她心里留下烙印的手段。
“好一个会撩人的太监。”
叶玲珑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着乱跳的心脏。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那个方向是刘夏舟府邸的方向。
今晚。
注定不会太平。
“看来,今晚刘宅有好戏看了。”
叶玲珑喃喃自语。
京城西城区。
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
这地方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幽雅致。
正是赵宏赵公子的别院。
此时。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赵宏赤裸着上身,坐在榻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隐约还能渗出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还要剧烈咳嗽几声。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该死的贱人……”
赵宏低声咒骂着。
眼底满是怨毒。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梅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身怀绝技。
本想要霸王硬上弓,结果连手都没摸着。
“咳咳咳……”
正骂着。
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声。
“公子,刘探花来了。”
赵宏一惊。
赶紧拉过一件外衣披上,遮住了那一身的伤布。
还没等他整理好表情。
刘夏舟已经推门进来了。
满身的酒气,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刚借酒消愁回来。
“赵兄!”
刘夏舟一眼就看到了赵宏那苍白的脸色,还有那略显僵硬的动作。
“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赵宏心里一虚。
这伤怎么来的?
总不能说是想强暴你老婆,结果被你老婆打的吧?
他眼珠子一转,故作虚弱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
“前几日练功出了岔子,气血逆行。”
“养几天就好了。”
刘夏舟信以为真,一脸的关切。
“赵兄要注意身体啊。”
“如今朝局动荡,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更要保重有用之躯。”
赵宏心里冷笑。
保重个屁。
老子差点被你那个“有用之躯”的老婆给废了。
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刘夏舟的废话,把话题往自己关心的地方引。
“刘兄,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不在家陪嫂夫人?”
“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提到“嫂夫人”三个字。
刘夏舟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
“别提了,我哪还有脸见她。”
赵宏心里一动。
看来这书呆子还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
也是。
苏梅那种性子,受了委屈也不会到处宣扬。
尤其是这种关乎名节的事。
“怎么?”
赵宏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他故意话说一半,想看看刘夏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