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叫住了她。
叶玲珑脚步一顿,警惕地回头。
“干嘛?”
潘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那是昨晚在赵宏密室里,随手顺来的几本秘籍之一。
本来是刘夏舟那个书呆子看上的,说是孤本。
但对潘安来说,这种东西也就是个添头。
“接着。”
他随手一抛。
古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叶玲珑怀里。
叶玲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封面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魅影步》。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作为杀手,身法就是保命的本钱。
这本《魅影步》在江湖上失传已久,据说练到大成,可踏雪无痕,如鬼魅般凭空消失。
对于玲珑阁的刺客来说,这是无价之宝。
“给我的?”
叶玲珑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刚才那点羞愤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本《锁阳诀》不适合女人练。”
“这本身法倒是跟你挺配的。”
“算是昨晚你帮我的额外报酬。”
潘安下了床,披上一件外袍。
“不过,拿了我的东西,这易容术的把戏以后少在我面前耍。”
叶玲珑如获至宝地翻看着手中的秘籍,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算你还有点良心。”
“这地方借我用用,我要试练一下。”
说完,她根本不管潘安同不同意,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
潘安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只要有功法练,估计把她卖了她都乐意。
他也懒得管她,径直走出了房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潘安伸了个懒腰,朝着前院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他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忙碌。
一袭淡青色的长裙,外罩着一件白色的纱衣。
身姿婀娜,气质温婉。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正在查看着院子里晾晒的几匹丝绸。
这次不是易容。
是真正的苏梅。
苏梅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到潘安从后院走出来,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多睡会儿?”
潘安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竹篮。
“被一只野猫吵醒了。”
苏梅愣了一下,随即掩嘴轻笑。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野猫,但也习惯了潘安这不正经的说话方式。
“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潘安看了一眼竹篮里的东西。
都是些精致的绣线和香囊,还有几份红色的礼单。
苏梅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不是婉儿的婚事近了吗。”
“家里乱糟糟的,我出来图个清净。”
“顺便给婉儿置办些体己的小物件。”
“毕竟她这一嫁过去,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潘安挑了挑眉。
“这么说,你这次出来,家里人知道?”
苏梅点了点头。
“我说去锦绣庄挑料子,爹爹没拦着。”
“顺便来看看你。”
说到这儿,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潘安也没拆穿她这个顺便。
他拉着苏梅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既然来了,那就说说正事。”
“让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苏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都在这儿了。”
“这是安王世子赵辰订婚当日的全部行程安排。”
“从王府出发,经过朱雀大街,到太庙祭祖,最后去苏府下聘。”
“每个时辰,每个路口,甚至连随行的护卫人数,我都打听清楚了。”
潘安展开宣纸。
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得密密麻麻。
不得不说,苏梅办事确实细致。
这上面连赵辰要在哪里换轿,在哪里停留喝茶都记下来了。
“预估的耗时呢?”
潘安一边看一边问。
“若是按照往常的规矩,整个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但赵辰那个人喜好排场,估计会在朱雀大街上多逗留一会儿,接受百姓的‘朝拜’。”
苏梅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所以,大概会有四个时辰的时间。”
潘安点了点头,将宣纸重新折好,塞进怀里。
“够用了。”
他又看向苏梅。
“还有两天就是订婚的日子。”
“到时候府里肯定戒备森严,你还能出来吗?”
苏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恐怕很难。”
“爹爹很看重这次联姻,府里的规矩比平日严了许多。”
“我是偷着空隙出来的,待会儿就得回去。”
潘安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苏婉对这门婚事,到底怎么看?”
之前叶玲珑提过,苏家姐妹关系不睦。
但从刚才苏梅给苏婉置办东西来看,似乎并非完全如此。
苏梅沉默了片刻。
“我和婉儿虽然是同父异母,平日里话也不多。”
“但毕竟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咱们这种人家的女儿,看似风光,实则身不由己。”
“赵辰是个什么货色,京城里谁不知道?”
“骄奢淫逸,妾室成群,手段还残暴。”
“婉儿心高气傲,又怎会甘心嫁给这种人?”
“哪怕是正妃,也是个火坑。”
潘安冷笑一声。
“既然不甘心,为何不拒绝?”
苏梅苦笑。
“拒绝?”
“那是安王府,是皇亲国戚。”
“爹爹都得陪着笑脸,婉儿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若是敢拒婚,不仅是她,整个苏家都要跟着遭殃。”
潘安盯着苏梅的眼睛。
“那你爹呢?”
“苏大人身为当朝重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
苏梅叹了口气。
“爹爹的性子你是不知道。”
“他一向奉行中庸之道,不愿卷入朝堂纷争。”
“这次安王府主动提亲,他不好拒绝,也不敢拒绝。”
“他觉得自己只要不明确站队,就能在这乱世中独善其身。”
“所以对于这门婚事,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高兴,也没有反对。”
“就是顺水推舟。”
潘安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顺水推舟?”
听这语气,苏梅心里一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潘安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爹想做墙头草,两边都不得罪。”
“但在这种局势下,不拒绝就是一种选择。”
“他以为把女儿嫁给赵辰,就能安抚住安王,同时又不至于彻底激怒另一方。”
“这种想法,太天真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苏梅有些慌了。
“你是说,这婚事会害了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