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清一色握着狭长的斩马刀,训练有素地杀入阵中。
这些根本不是普通的江湖草莽,而是蓄养已久的死士。
他们的目的非常明确,不贪恋周围的财物,全部直奔端妃的銮驾而来。
只要杀了端妃,皇帝的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銮驾内的苏青已经被颠得摔倒在车厢里。
听着外面凄厉的惨叫声,苏青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知道这一步险棋不好走,却没料到安王的人敢在京城街道上如此肆无忌惮。
两名黑衣死士已经踩着禁军的尸体,冲到了銮驾跟前。
他们高高举起斩马刀,对准了华丽的车厢便要劈下。
李彪被另外几个死士缠住,根本抽不出手去救援。
他目眦欲裂,若是端妃死在他面前,他这九族都不够皇帝砍的。
就在那雪亮的刀光即将劈碎车厢的瞬间。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马背上跃起。
潘安一脚踹飞了其中一名死士的手腕。
紧接着,他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
木柄寸寸碎裂,一抹比寒冰还要冷冽的剑光如同游龙般出匣。
软剑“惊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
那弧线精准地掠过两名死士的咽喉。
没有半点凝滞,仿佛切开了两块豆腐。
两颗头颅伴随着喷涌的鲜血冲天而起。
两具无头尸体直挺挺地砸在銮驾的车辕上。
潘安稳稳地落在车厢前,暗红色的太监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剑尖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鲜血正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正在苦战的李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太监,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刚才那一剑的狠辣与决绝,便是李彪这个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十年的老将也自叹不如。
苏青透过车厢被劈碎的缝隙,呆呆地看着挡在前面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并不算魁梧,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此时的潘安,哪里还有半点在宫里那种逢迎讨巧的模样。
他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刺客首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数。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十几个黑衣死士立刻放弃了对禁军的绞杀,将潘安团团围住。
“一个阉狗也敢坏老子的好事,宰了他!”刺客首领怒喝一声。
十把斩马刀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朝潘安劈来。
潘安脚下踏出仙子姐姐亲传的“凌波微步”。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几道残影,在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软剑惊霜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每一次剑光闪烁,都会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招招都是直奔要害的一击必杀。
双修得来的精纯内力在他体内奔涌,让他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转眼间,又有六七名死士倒在了血泊中。
潘安的脸颊上溅了几点温热的鲜血,衬得他那张俊美的面容透着一股妖异的杀气。
刺客首领眼看手下折损过半,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亲自动手了。
这首领显然是个修为不俗的武道高手。
他手中的斩马刀隐隐泛起一层红色的罡气。
他纵身一跃,双手握刀,借着下坠的势头,朝着潘安当头劈下。
这一刀的威势极大,甚至隐隐传出风雷之声。
潘安如果闪避,这一刀就会结结实实地劈在身后的銮驾上。
车厢里的苏青绝无生还的可能。
潘安没有退。
他双腿微曲,浑身内力灌注于右臂。
软剑“惊霜”瞬间绷得笔直,迎着那劈头盖脸的斩马刀悍然格挡。
“铮——”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周围人的耳膜生疼。
潘安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成蛛网状。
他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的暗劲顺着剑身涌入五脏六腑。
这首领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一筹。
刺客首领见潘安居然硬接了这一招,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他猛地抽回大刀,手腕一翻,刀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撩向銮驾的车窗。
那是苏青所在的位置。
这是极其狠毒的围魏救赵。
潘安根本来不及收剑回防。
电光火石之间,潘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不仅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刺客首领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道致命的刀光和车厢之间。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斩马刀毫无阻碍地撕开了潘安胸前的布料,深深地切入了他左侧的肩膀和胸膛。
鲜血瞬间如同喷泉般涌了出来。
哪怕是修习了高深的功法,肉体凡胎也扛不住这般利刃的切割。
剧烈的疼痛让潘安的五官都扭曲了一瞬。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拼着重伤的代价,他拉近了与刺客首领的距离。
潘安右手的软剑毒蛇般探出,直接贯穿了刺客首领的心口。
剑锋从首领的后背穿出,带着一长串血珠。
刺客首领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不敢相信这个太监居然敢用命来换命。
他无力地松开了斩马刀,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潘安拔出软剑,身子也是一阵踉跄。
他后背重重地撞在銮驾的车厢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左侧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很快将他半边身子染成了刺目的暗黑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剩下的几个黑衣死士看着如战神般浴血的潘安,眼底终于流露出了恐惧。
连首领都死了,他们根本没有勇气再上前送命。
李彪带着残存的禁军终于趁机反扑,将那几个吓破胆的死士乱刀砍死。
整条柳树胡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鲜血流淌在青石板上的嘀嗒声,刺耳至极。
“得救了……”李彪一屁股跌坐在满是血水的地上,连刀都拿不稳了。
他看向靠在车厢上大口喘息的潘安,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谁说后宫里的太监都是没骨头的软蛋?
眼前这位,简直比边关最狠的悍卒还要爷们。
就在这时,巷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
地面开始有规律地微微震颤。
“陛下有旨,金鳞卫救驾!诛杀逆贼,一个不留!”
一道中气十足的暴喝在巷口炸响。
数百名身披金色重甲的骑兵如同钢铁洪流般冲进了柳树胡同。
这些是直属于皇帝的亲卫,金鳞卫。
领头的是个面容白净的年轻太监,正是魏公公的干儿子,小魏子。
金鳞卫的到来,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接管了现场。
他们动作熟练地清理街道,控制制高点。
只是这赶来的时机,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从遇袭到厮杀结束,足足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
金鳞卫若是真心想救驾,绝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出现。
潘安冷眼看着那些金光闪闪的铠甲,心里早就把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这是皇帝在试探。
试探安王的底线,也是在试探他潘安的能耐。
如果他护不住端妃,那他就是个无用的废子,死了便死了。
现在他护住了,端妃没死,皇帝的脸面保住了,安王的刺杀也坐实了。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帝王心术。
“潘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