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素闭上双眼,放弃了最后的一丝抵抗。
“天魔音分为十二重,需配合特殊的吐纳之法……”
空旷的空间里,响起了白素素压抑屈辱的背诵声。
两个时辰后。
潘安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气流。
那正是天魔音修炼至小成才会出现的摄魂罡气。
白素素虚弱地靠在玉、柱上,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潘安。
她从小修炼天魔音,花了整整十年才摸到第三重的门槛。
而这个男人,仅仅听了一遍口诀。
短短两个时辰,就直接突破了第五重,达到了能够离体控魂的恐怖境界。
这究竟是个什么妖孽。
潘安缓缓睁开双眼,紫黑色的气流瞬间收敛入体。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古怪的音节。
“跪下。”
这两个字仿佛带有一种直接穿透灵魂的魔力。
白素素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
她的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捆仙索虽然缚住了她的双手,却无法阻挡这种深入骨髓的绝对服从。
她拼命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连动一根脚趾头都做不到。
只能像一条最卑贱的犬类,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态匍匐在潘安的脚下。
潘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天魔音,果然名不虚传。
有了这门邪异的功法,他接下来的夺天大局就完美了。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一个太监,为什么要学你们白莲教的控魂术?”
潘安抬起脚,用皂靴的边缘挑起白素素光洁的下巴。
白素素被迫仰望着他,眼底满是无以复加的惊恐。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颤抖的睫毛表达疑问。
潘安收回脚,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须弥空间,看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狗皇帝快不行了。”
“太医署的脉案我看过,他最多熬不过这个初冬。”
“他膝下无子,那几个封地的藩王早就对那张龙椅虎视眈眈。”
“其中跳得最欢,实力最强的,就是安王。”
潘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膳吃什么。
但这番话若是传到外面,足以诛灭九族凌迟处死。
白素素的心脏狂跳不止,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她隐隐猜到了潘安的疯狂计划,却又不敢相信有人敢把天捅出这么大个窟窿。
“安王手握重兵,且与朝中多位六部大臣暗通款曲。”
“若是朝廷强行削藩,必会引起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潘安微微偏过头,看着脚下的白素素。
“所以,我打算帮这位安王殿下一把。”
“我要用这天魔音,彻底操控安王的心智。”
“让他提前起兵,率领死士杀入禁宫,来一场轰轰烈烈的逼宫造、反。”
白素素倒吸了一口凉气。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等安王的叛军杀到御书房,逼着皇帝退位的时候……”
潘安缓步走到白素素身边,声音轻柔得如同索命的鬼魅。
“我再以救驾的名义,率领北大营的十万禁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在平叛的乱战中,安王一剑刺穿了老皇帝的心脏。”
“而我,为了护驾,亲手斩杀了安王这个乱臣贼子。”
潘安描绘着那幅血流成河的画面,表情犹如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最后,我会用天魔音操控仅剩最后一口气的老皇帝。”
“让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写下一道传位诏书。”
“皇室血脉断绝,唯有将江山托付给平叛有功,且被证实是遗落民间的皇子——我。”
这就是潘安天衣无缝的完整计划。
在这个时代,名不正则言不顺。
他就算武功盖世把皇族杀光,直接夺权也会被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
但他若是拿着老皇帝亲笔写下、盖着传国玉玺的传位诏书,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真命天子。
至于天下人会不会骂先帝昏庸无道,竟然把大好江山传给一个名义上的假太监。
那也是他皇帝老儿背的千古骂名,关他潘安什么事。
史书向来是由坐在龙椅上的胜利者书写的。
等他掌握了天下的生杀大权,他有的是雷霆手段让天下人闭嘴。
白素素听完这一切,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了。
眼前这个男人,心思缜密狠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要把王朝最顶尖的权力掌控者们,像提线木偶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老皇帝和安王斗了一辈子,最后竟然要给一个锦绣楼出来的假太监做嫁衣。
“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魔音的控制随着潘安心绪的波动稍稍松懈了一分,白素素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潘安大笑出声。
他笑得很肆意,笑声震得虚无空间的雾气剧烈翻滚。
“天谴?”
“我潘安一介寒窗苦读的秀才,被县太爷顶替答卷陷害入狱的时候,天理何在?”
“我被下药送进锦绣楼,要以太监身份被逼着去给香妃配种的时候,天道又在哪里?”
潘安一把掐住白素素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直接提到了半空中。
白素素双脚乱蹬,绝美的脸庞因为严重窒息而涨成了紫红色。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虚无缥缈的天命。”
“力量和权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潘安看着白素素濒死挣扎的模样,像丢破麻袋一样随手将她甩到了玉、柱旁。
白素素重重地砸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
“你乖乖待在这须弥戒里。”
“等我君临天下那天,或许会考虑给你一个侍寝暖床的名分。”
潘安转身走向虚无的边界。
随着体内真气的极速运转,须弥空间的入口再次打开。
“对了,别想着自寻短见。”
潘安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你若是死了,南疆那三万人,还有你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爹,就只能去地下陪你了。”
虚幻的大门彻底合拢。
只留下白素素孤零零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陷入了看不到尽头的无尽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