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刻,一抹与黄绫颜色格格不入的乌沉寒光,自卷起的圣旨之中缓缓滑落出来。
剑身狭长,不过尺余,锋刃之上寒芒如线。
······
短剑自圣旨中滑落的瞬间,郭从谦脚下已经向后退去。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原本站在其侧后方的崔济一步向前。
一退,一进,二人身形交错。
上一刻还双手捧着圣旨,庄严肃穆宣读“有敕”的郭从谦已然退向大帐入口处方向。
下一刻,崔济右手向前一探。
“啪!”
五指稳稳扣住剑柄,那柄自圣旨中滑出,尚未来得及落地的短剑,已然落入掌中。
内力随之倾泻而出。
“嗡!”
低沉剑鸣陡然响彻中军大帐。
原本不过尺余长短的剑身剧烈震颤,一层淡淡白色气芒自锋刃之上骤然浮现。
最初不过贴着剑锋薄薄一层,转瞬之间,便已向外延伸数尺!
剑气凝聚,化作锋刃。
一柄不过尺余的短剑,在崔济手中竟仿佛凭空延伸成了一柄三尺青锋。
甚至比真正的长剑更加锋锐,更加危险。
因为真正的剑锋看得见,而那由强横内力凝聚而成的剑气,却只在灯火映照下隐隐泛出一层近乎透明的白芒。
若不仔细去看,甚至根本无法判断其真正的杀伤距离。
“嘭!”
剑气彻底迸发,郭从谦刚才手中那道尚未完全展开的圣旨首当其冲。
金线断裂,黄绫崩碎。
方才还代表着大唐天子无上威严的圣旨,顷刻间便被恐怖剑气绞成漫天碎屑。
一片片黄绫与金丝在帐中翻飞,崔济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那片繁乱黄色之中。
下一瞬,人已经到了郭崇韬面前!
不良人天剑星——崔济
“好贼子!”
夏鲁奇怒目微张,暴喝出声。
其实在那柄短剑落入崔济手中之前,他便已察觉到了不对。
久经沙场之人,对于危险的判断有一种出于本能的直觉。
郭从谦后退,崔济上前,两个人身形错位的那一刹那。
夏鲁奇还低着头的时候,心头便已经警铃大作。
猛的抬头,根本来不及拔剑,也顾不得那柄自圣旨中滑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双膝猛然发力,整个人骤然起身。
肩膀向前,便要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撞向崔济!
他不需要赢,更没有时间去想能不能胜过这刺客。
只要能将眼前这名刺客撞偏一步,郭公便还有活路!
然而,即便他的反应与速度都很快,却也有人同样不慢。
靠近帐门位置的周元志双眼猛然一抬,右脚向身侧一勾,一张摆放文书的小案顿时被脚背挑起。
木案刚刚离地,周元志腰身一拧,右腿如铁鞭般横扫而出。
“呼!”
沉重小案裹挟一阵劲风,狠狠撞向夏鲁奇。
距离太近,夏鲁奇根本没有闪避。
更准确来说,是他不能闪。
一旦闪开,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济继续杀向郭崇韬。
“砰!”
小案结结实实撞在夏鲁奇胸口。
甲片震响,木屑飞溅。
夏鲁奇上身只是向后一晃,脚下甚至没有真正后退。
反倒是那张小案在中天位高手两股蛮力碰撞之下,当场炸成一地碎木。
这一击没伤到他,可周元志本来也没想着靠一张桌子伤到华州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
只需这一晃,有那么瞬间的停顿,便足够了。
夏鲁奇本就慢了崔济一线,这一耽搁,顿时又慢了一筹,双方距离彻底拉开。
“郭公!”
夏鲁奇目眦欲裂,却只能无能狂怒。
漫天黄绫还未落地,崔济已经穿过其中。
手中摧钢短剑径直向前,那道足足延伸数尺的白色剑刃,已经来到了郭崇韬眼前!
快!太快了!
快到刚刚抬起头来的郭崇韬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没有武功的纯粹文人,一身小天位的功力,放在江湖之中,也称得上一声高手。
可高手与高手之间,同样有着天壤之别。
虽说一把年纪,但那一身小天位的修为可谓相当扎实,即便是面对中天位的高手,他也未尝没有与之一搏的机会。
可眼前这人一瞬间所爆发出的气势,绝非中天位可以比拟!
这是他绝无可能抵挡的存在,这是大天位!
而且,还是一个精修剑道的大天位高手!
若是平日里,他站着,下盘稳固,又提前知道有人要杀自己。
凭借这一身小天位功力,即便依旧不可能是对手,至少还能挣扎那么一瞬。
可眼下呢?
双膝跪地,身体重心全在膝盖之上,甚至双手都还保持着接旨时的姿态。
没有兵器,没有准备,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力闪避的余地。
更加诡异的是——
伴随着那一剑越来越近,郭崇韬竟生出一种自己无论往哪躲,都躲不开的感觉。
并不是真的身体不能动弹,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整个人仿佛已经被一股锋锐无比的气机死死锁定。
前后左右,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那柄剑都会瞬间跟过来。
就好像这不是一柄向着某个位置刺出的剑,而是一柄——向着他这个人刺出的剑!
必定命中,必死无疑!
剑锋继续逼近,一尺,半尺,一掌······
夏鲁奇眼中已经尽是血丝,他比郭崇韬更加清楚这一剑有多可怕。
真正致命的根本不只是那柄短剑,而是剑身之外那一道近乎凝成实质的剑气!
根本不需要真的刺中。
三寸!
只需再向前逼近三寸!
以郭崇韬那点小天位护体内力,绝无可能挡住那股狂暴锋锐的剑气。
到时候,不等剑尖触及皮肉,整颗脑袋便会被瞬间撕碎!
“叔父······”
中军大帐入口一侧,郭从谦站在漫天飘落的黄色碎屑后方。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真正发出声音。
从崔济握住摧钢剑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便始终没有离开过郭崇韬。
自前营辕门,一路至中军大帐的这一路的闲谈,并不全是演出来的。
绝大部分,都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郭从谦不是他的本名。
至少,曾经不是。
很久以前,他叫郭门高。
一个潜伏在李存勖身边的不良人,一个供人取乐的伶人。
当初奉天罪星镜心魔之命潜伏到李存勖身边时,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唱戏,取乐,辅助镜心魔讨李存勖欢心。
观察他,接近他,等待不良帅真正需要自己发挥作用的那一天。
这些,他都做得很好。
后来德胜之战,李存勖于军中招募勇士出阵。
郭门高也去了,他拿起兵器,跟着那些真正的军中锐士一同冲杀。
杀敌,得胜,最后活着回来。
李存勖因此更加宠爱他,他在李存勖身边的位置更稳,潜伏任务也因此更进一步。
可有些事情,终究不会因为当时还只是晋王世子的李存勖喜欢,就真的变得令人喜欢。
伶人,说到底,仍旧只是一个供人取乐的伶人。
人前唱曲,人前扮丑,人前做出那些夸张荒诞的动作。
主人高兴,便赏些金银。
主人不高兴,便是身首异处。
哪怕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任务,哪怕他知道自己是不良人,也依旧无法真正喜欢上那种感觉。
后来某一天,他知道李存勖身边的重要郭崇韬与自己同籍。
也不知道当时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又或许只是想着,军中若能多一层关系,今后做事终究方便一些。
于是便厚着脸皮凑了上去,道明籍贯,叫了一声。
“叔父。”
他到现在还记得郭崇韬当时的表情。
有些错愕的愣在当场,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郭崇韬一直不喜欢李存勖过分宠信伶人,对于他们这些整日围在李存勖身边,以声色取悦主上的人,更谈不上什么好感,可以说是厌恶也不为过。
郭门高原以为,自己这一声叔父,最多换来一句冷言冷语,又或者被直接赶走。
可没想到······
没过多久,郭崇韬竟是找到李存勖,将他从伶人之中要了过去。
让他入军,让他领兵,教他军法,教他如何排兵布阵,教他如何调兵遣将······
闲暇之余,也会亲自指点他的武艺。
这个可能是最厌恶伶人的老者,没有把他当伶人,没有把他当取悦主上的玩物,甚至没有把他当一个半路厚着脸皮攀上来的同籍晚辈。
像是······
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侄儿。
后来,郭崇韬嫌“门高”这个名字太过随意,替他重新取了一个名字。
从谦,郭从谦。
从那以后,李存勖身边少了一个叫郭门高的伶人,军中多了一个叫郭从谦的将领。
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为了任务,不再是为了借势,而是真心实意地叫眼前之人一声叔父的。
他记不清了,只知道应该很早。
早到有些时候,他自己甚至都会忘记,他们之间其实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最初只是同籍,后来一起上过战场。
见过尸山,踩过血水。
彼此身上都沾过敌人的血,也沾过同袍的血。
久而久之······
没有流着同样血脉的两个人,好像真的把血流到了一起。
郭从谦杀过很多人,万象神宫中那些朝臣一个个死在面前时,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若天罪星大人真的命令他亲自去杀李存勖,他同样不会多问。
任务便是任务,不良人的命令便是不良人的命令。
可郭崇韬不一样!
若今日想杀郭崇韬的是别人,哪怕来的也是一名比崔济更强的大天位高手,他郭从谦也会毫不犹豫挡在叔父前边。
哪怕粉身碎骨,也不会退半步。
可偏偏······
今日要杀郭崇韬的——就是不良人。
而他郭从谦······也是不良人。
“叔父······”
郭从谦眼眶微微发红,看着那柄短剑距离郭崇韬越来越近。
手掌不自觉攥紧,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鲜血缓缓渗出。
可他······终究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剑气已经逼近郭崇韬脸颊,最后几寸。
郭从谦脸上最后一点强撑出来的平静彻底崩溃,痛苦地闭上双眼。
不论他此前做了多少的心理准备,此时此刻,他终究······
还是没办法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
也就是在双眼闭上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突然自头顶炸开!
整个中军大帐猛然一震,帐顶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夜色与碎裂帐布一同倾泻下来,一道黑影拖着一串模糊残影,自那破洞之中骤然坠落!
快!
快得甚至连崔济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那道黑影落地的位置,恰好就在郭崇韬身侧。
没有去阻挡那锋锐无匹的剑势,也没有试图与崔济正面交锋。
右手探出,一把扣住郭崇韬肩膀。
“走!”
腰身猛然拧转,手臂发力。
郭崇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那道黑影从地上硬生生甩了出去。
“嗡!”
狂暴的剑气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几缕发丝瞬间化作细碎粉末。
只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
“砰!”
郭崇韬重重砸在后方帅椅之上,沉重木椅向后滑出半尺。
后背传来一阵疼痛,震得他胸口发闷。
可郭崇韬根本顾不得这些,只是狼狈的坐在那里,怔怔看着前方。
额角冷汗不断往下流,脊背更是早已被冷汗浸透。
活了!
自己竟然还活着!
直到刚才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方才那一剑究竟距离死亡有多近。
郭崇韬喉咙轻轻滚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得承认,这一回······
自己的确有些托大了!
另一边,崔济一剑落空,神色终于第一次发生明显变化。
余光扫过头顶破开的帐布,心中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自己入帐之前那一瞬间的危险感觉。
不是因为身处千军万马之中,也不是因为中军帅帐本就戒备森严。
帐顶真的有人!
不过······
那又如何?
箭已离弦,这一剑既然已经出了,便再没有回头的道理!
崔济手腕一转,原本向前直刺的短剑猛然变势。
白色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厉弧线,没有丝毫停顿,便直接斩向那道突然出现的黑影!
黑影同样没有迟疑,左手一抬。
“咔!”
一道轻微机括声响起,左手小臂上的满弦手弩瞬间激发!
“咻!”
弩矢破空,近距离之下,几乎刚离开弩槽,便已经到了崔济面门之前。
呼啸劲风率先扑面,崔济瞳孔微凝。
这一箭够快,力道也够凶猛,这绝非寻常手弩,即便是较之军中更大一些的手弩,也是数以倍计的威力。
如此距离,中天位之下只怕连看清都难。
便是寻常中天位高手,若毫无准备,也绝不敢正面硬接。
周元志那种将横练练到骨子里的中天位横练高手,倒是可以凭身体抗上一箭。
可就算是他,恐怕也做不到毫发无伤。
不过······
对于自己而言,这点小玩意还是不够看的。
崔济眼神一沉,手中短剑由下而上骤然挑起。
“嗤!”
白色剑刃一闪而过,那根精铁打造的弩矢在半空中猛然一顿。
下一刻——“砰!”
箭杆炸裂,铁屑飞溅,便是最前方那颗精钢箭头,都在那恐怖的剑气之下被生生撕成粉碎!
崔济并未多看一眼,身形紧随剑势向前。
一步!
已至黑影近前,方才上挑的摧钢短剑顺势翻腕。
由上而下,当头斩落!
剑身不过尺余,可那一道近乎凝成实质的白色剑气却足足延伸数尺。
真正落下之时,便仿佛一柄无形的三尺长剑。
锋芒未至,锐气便已然扑面而来。
黑影衣袍鼓荡,面对这一剑,并没有退。
左手手弩迅速收起,右手一抖,袖口处一抹寒光滑落。
一柄不过尺余、剑身呈锥形、四面开刃的四棱短剑落入掌中。
握剑,抬手,迎击!
轰——!”
两股强横内力在大帐中央轰然相撞!
明明只是两柄短兵相接,所爆发出的动静,却比两匹披甲战马正面撞击还要惊人。
肉眼可见的气浪自两人之间猛然扩散,其中更夹杂着一道道细密而锋锐的剑气!
“咔嚓!”
距离最近的一张案几没有任何东西真正碰到,桌角便凭空多出一道笔直裂痕。
随后,整个案角缓缓滑落。
“轰!”
另一侧木架被气浪掀翻,尚未落地,便被一道逸散剑气自中间一分为二。
笔墨,文书,舆图,木屑,一瞬之间漫天飞舞。
甚至连厚重帐布之上,也接连出现一道道狭长豁口。
夜风顿时从那些裂口中灌入,将大帐吹得猎猎作响。
“郭公!”
夏鲁奇暴喝,人已经挡在郭崇韬身前。
双臂交叉护住头脸,一道道剑气落在身上。
“铛铛铛!”
甲胄不断出现凹痕,几片甲叶更是直接被削飞出去。
脸颊与手背这些未被甲胄覆盖的位置,瞬间多出数道血口。
鲜血顺着皮肤缓缓流下,夏鲁奇身形却始终未退分毫。
他本就有些横练底子,虽谈不上真正的铜皮铁骨,但这些年征战沙场,筋骨气力早已打熬得远超常人。
只是比起另一边,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周元志同样一步横出,直接挡在郭从谦面前。
双臂微张,甚至连遮挡要害处都懒得遮挡,任由漫天剑气与狂风打在自己身上。
“嗤嗤嗤——”
衣袖最先碎裂,随后是胸前衣料。
肩头袍服,很快便被切得七零八落,露出下方古铜色皮肉。
可那些足以在夏鲁奇甲胄上留下明显凹痕的剑气,落在周元志身上,竟只划出一道道浅浅白痕。
别说流血,便是皮都没有真正破开。
铜皮铁骨,刀剑难伤。
天猛星周元志一身中天位级别的横练,在这一刻终于显露无遗。
不良人天猛星——周元志
当然,周元志虽然显得轻松许多,夏鲁奇多少有些狼狈,可双方这时候若真要论个输赢,却也没什么意义。
至少他们想要护住的人,都毫发无伤,也算打了个平手。
而真正交锋的两人,高下却已经分了出来。
“砰!”
黑影双脚猛然踩地,整个人向后滑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足足退出十余步。
脚下每一步落下,都将地面踩得微微凹陷。
直到最后一步,右脚猛然向后一踏,身后小案被直接撞翻,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反观崔济,一步未退,甚至握剑的右手都没有多少颤动。
短剑斜指地面,剑气在短剑之外吞吐不定,如同一条随时准备再次择人而噬的白色毒蛇。
两人之间,被内力掀起的纸屑与木屑缓缓落下。
那道黑影也终于抬起头来,帐中摇曳火光映照过去,先映出一张拉长的面孔。
黑沉,狰狞,鼻吻凸出,不是人脸,是一张——马脸面具。
崔济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下。
“玄冥教······马面!”
这个名字,不良人当然不会陌生。
新玄冥教阴帅之一,曾经又长期统领李存勖麾下墨影斥候,更是段成天最近一直在追击的人。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掌握的情报中,此人应该只是中天位。
可方才那一剑······崔济手中摧钢短剑微微抬起,目光第一次真正变得郑重。
“你竟突破至大天位了!”
玄冥教阴帅——马面
马面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准确而言,是看向自己手中的四棱短剑。
“咔嚓。”
一道极其细微的脆响传来。
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细密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整个剑身迅速蔓延。
面具之下,马面眼角轻轻抽动。
下一瞬——“哗啦!”
整柄四棱短剑彻底崩碎,化作一堆大大小小的废铁碎屑,自他手中剑柄上接连掉落。
“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马面看着自己右手上,那空空荡荡的剑柄。
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重新抬起头,透过那张马脸面具,目光落到崔济手中那柄依旧寒芒吞吐的摧钢短剑之上,声音格外沉重。
“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
“天剑星的摧钢剑,果然刚猛霸道。”
“名不虚传!”
·······
(既然是按照大长篇写的,动漫中没出场过的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会逐步补齐,并加上大致人设图,幻音坊,通文馆也会这样。)
(其次就是关于郭从谦这个角色,主要是想要以此开始,填补一下原著动漫中,这些个像是空心人一般,没有自主的不良人,就像动漫中朱友贞死时,石瑶的那一叹一样,后续镜心魔,还有一些其他潜伏的人,都会有些内心情绪描写。当然要是大家不乐意看这些,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