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没理会那些目光,扛起两棵最粗的树干就往库房方向走。
他走了两趟,那堆小山终于被搬空了,库房门口的木料堆叠得整整齐齐,比旁边所有凡仙交上来的总数都多了一截。
雷霆钧正坐在高台后面翻竹简,听到库房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竹简差点没拿稳。
“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从台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库房门口,看着那堆叠得比他膝盖还高的龙涎木料,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都是你一个人砍的?!”
沈叶把最后一根木料搁到堆顶,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气定神闲地看着雷霆钧,语气平淡得很。
“怎么,多交差你们还不高兴?”
雷霆钧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高朗,两人对视了一瞬,又同时看向沈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压不住的笑。
那种笑不是佩服,而是一种小人得志的幸灾乐祸。
雷霆钧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队长的架子,把嘴角那抹笑意压了压。
“高兴,怎么不高兴?第一天来就这么卖力,好得很,好得很哪。”
他故意把“好得很”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眉毛微微挑着,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把自己累死的蠢货。
高朗在旁边立刻接上了话,脸上的谄媚换成了阴阳怪气的笑。
“队长您瞧,新来的就是干劲足,第一天就砍了十几棵。我以前刚来的时候也这样,恨不得把整片林子都砍光呢。”
他斜着眼瞟了沈叶一下,“就是不知道这干劲能撑几天。”
雷霆钧哼笑了一声,背过手去,声音带着一种等着看热闹的闲适:“没事,想表现就让他表现。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以前这种人,基本上第二天第三天就撑不住了,最后连最基础的任务都完不成,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死字。
雷霆钧转过身走回高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所有已经交完木料的凡仙喊了一声。
“行了行了,木料交完了,灵果呢?都交上来,别磨蹭。”
那些凡仙听到“灵果”两个字,一个个面色发苦,但还是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各自摘的灵果,每个人都掏出一颗,摆在库房门口的台面上。
那些灵果呈淡青色,表皮泛着微微的光,看起来水灵灵的。
沈叶站在原地,两手空空。
雷霆钧的目光扫过台面上那堆灵果,又落在沈叶空荡荡的手上,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压不住了,绽开成一个明晃晃的嘲讽。
“沈叶是吧?你的灵果呢?”
沈叶看着他那张嘴脸,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半。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没人告诉我还要交灵果。”
高朗立刻跳了出来,脸上的无辜演得比早上还逼真,声音又尖又细:“队长!我昨天明明跟他说了的!砍完木料还要交灵果,灵果在林子里自己摘,每天至少交一颗!我全交代得清清楚楚的!他自己不摘,现在装傻充愣!”
沈叶冷笑了一声,也懒得争了,双手一摊:“行,你说说过了就说过了吧。反正我没有灵果,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雷霆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沈叶面前,背着手,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毫不遮掩地挂在脸上。
“没有灵果?那可麻烦大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歪着头看沈叶,“灵果是上交给守卫大人的,每天收工的时候都要交。你交了木料是你分内的事,但灵果交不上来,那是另一码事。”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待会儿守卫大人过来巡查,看到别人都交了灵果就你两手空空……他们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我们这些队长啊,就是想保也保不住你。”
高朗在旁边添油加醋:“队长说的是,上次有个小子也是忘了交灵果,被守卫大人一鞭子抽断了三根肋骨,扔到海里喂鱼去了。啧啧,那叫一个惨。”
沈叶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想用守卫的手给他弄死。
自己拿沈叶没办法,就想用别的招搞他。
雷霆钧和高朗一唱一和,脸上的笑咧得跟两朵烂花似的。
沈叶看着他们两个这副嘴脸,心里那口气翻上来又被他压回去,翻上来又压回去,压了三回,最后干脆不压了。
他看着雷霆钧,开口:“你那儿有灵果吧?”
雷霆钧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笑声又大又夸张,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有啊,我这儿当然有。当队长的谁手里不存几颗灵果?怎么了,你想让我给你一颗?”
他往前凑了一步,歪着脑袋看沈叶,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恨不得贴到沈叶脸上来。
“我凭什么给你?你谁啊?一个新来的奴才,第一天就想让队长给你垫灵果?哈哈哈哈……你配吗?”
高朗在旁边跟着笑,笑得肩膀直抖:“队长说得对,你一个下等奴,也配让队长替你垫灵果?做梦呢?”
沈叶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了:“行。”
然后他动了。
沈叶一步跨出去,右拳从腰间拧出去,没有花招,没有蓄力,就是一个最直接最糙的直拳,拳面裹着一层金紫色的微光,笔直地砸进了雷霆钧的肚子!
“噗——!!!”
雷霆钧那声笑还没收住,整个人朝后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高台下面的石阶上,弹了两下才滚落在地。
他蜷着身子捂住腹部,嘴一张,一口鲜红的血喷在了青石地面上,整个人趴在那里弓得像只虾米,脸上的笑连影子都没剩了!
库房门口安静了一瞬。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旁边的凡仙们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有人手里的灵果直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到了木棚后面。
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叶身上,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