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打了队长?!”
“他疯了!他敢打队长!”
“不是……他怎么可能打飞队长?!他身上不是戴着铁链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沈叶手腕上那副暗沉的铁镣上。
那副镣铐还在,磨损的痕迹还在,跟所有人身上戴的一模一样,可沈叶刚才那一拳的力量……根本不像被压制过的样子。
雷霆钧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咳了好几声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那张脸因为疼痛和震惊扭曲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铁链怎么没压住你?!”
高朗站在旁边,腿都软了半截。
他看到沈叶转头朝他看过来,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还没完全收回去,冷飕飕地钉在他脸上。
高朗的嘴张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气音,硬是把那句刚要冒出来的“你干什么”生生咽了回去,后背贴着木棚的柱子往后缩了缩,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沈叶收回目光,又看向雷霆钧,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响,像擂鼓一样。
雷霆钧见他朝自己走来,挣扎着用手肘撑着地面想往后挪,肚子上那一拳疼得他腰都直不起来,挪了两下只挪出去不到半尺。
沈叶在他面前蹲下来,低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忍你很久了。”
雷霆钧的嘴唇哆嗦着,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你……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说不给我灵果是吧?”沈叶歪了一下头,“那就别给了,我自己拿。”
他说完抬手又是一拳,砸在雷霆钧胸口。
这一拳比刚才更重,拳面裹着的金紫色微光渗进雷霆钧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雷霆钧整个人被砸得后背离地弹了一下,又重重砸回地面,嘴里涌出一大口血,血沫溅在他自己下巴和胸口上,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他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打颤,但这一次他没像刚才那样瞪着眼睛骂人了。
他张着嘴喘了几下,看到沈叶又往前迈了一步,靴尖几乎踩到他撑在地上的手指边,那双眼睛里杀意沉沉地压着,漆黑一片,像一把已经架到脖子上的刀锋。
雷霆钧的后背猛地窜上一层彻骨的寒意。
他见过那些被守卫拖出去打死的凡仙,也见过断了肋骨扔进海里的人,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睛里见过这种眼神。
沈叶是真的想杀他,而且他感觉得到,沈叶下一拳会直接砸在他脑袋上。
他不会再有力气爬起来了!
“等……等等!我错了!我错了!!”
雷霆钧的舌头终于找回了一点劲儿,声音从淌血的嘴角往外冒,含混急促,像被水呛着的狗在叫,“灵果!灵果我给你!我全给你!你放过我——!”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往怀里摸,手指抖得连衣襟都扯了好几回才摸到一只布袋,布袋口扎得紧。
他哆哆嗦嗦地解了两下才解开,里面装着三颗圆滚滚的淡青色灵果,骨碌碌地滚出来几颗落在青石地面上,被他的血染上了几道红印子。
沈叶低头看着那些灵果,又低头看着雷霆钧那张沾满了血和汗的、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一把揪住雷霆钧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雷霆钧的脚离了地,悬在半空中踢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呜咽:“我把灵果给你了——我真的给你了——!”
沈叶没有理他,拎着他走了几步,猛地抡圆了胳膊,把雷霆钧整个人朝旁边一棵龙涎木的树干上摔了过去!
雷霆钧的后背重重撞在那棵暗金色的树干上,整棵树被撞得剧烈震颤了一下,树皮上炸开一圈金色的光晕,一股猛烈的反震之力从树干弹回,精准地灌入雷霆钧的后背。
他的身体被撞得贴在树干上弹了一下才滑落下来,整个人缩在树根旁边,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冒血,胸腔里传来一连串细碎的、骨骼碎裂的闷响。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了,手指在树干上抓了两下,指甲在暗金色的树皮上刮出几道白痕,然后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脑袋一歪,再也没有动过。
库房门口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拢。
有人攥着灵果的手指松了,灵果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两圈也没有人弯腰去捡。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过龙涎木林梢的沙沙声和雷霆钧胸腔里最后那几声细碎的、冒气泡似的响动,然后连那声音也彻底没了。
高朗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整个人贴在木棚的柱子上,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但脑子转得快。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雷霆钧的尸体,声音又尖又高,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给所有人听的慌张:“队长!队长被龙涎树砸死了!!”
旁边几个凡仙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接一个地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跟着喊:“对对对!队长在树底下干活,树倒了砸到他了!”
“我看着呢!那棵树自己倒的!”
“太惨了!龙涎木那么沉,砸身上谁能扛得住啊!”
沈叶站在旁边,看着那帮人像排练过一样瞬间统一口径,嘴角扯了一下,冷冷笑了一声。
他没说话,弯腰走到雷霆钧的尸体旁边蹲下身,伸手在他怀里摸索了一阵,那只布袋还攥在雷霆钧沾血的手指间,沈叶掰开他的手指头,把布袋拎了出来,沉甸甸的,里面还有三颗灵果。
他站起身,把布袋塞进自己怀里,然后走到旁边一棵已经砍断的龙涎木前,单手抓住树干一端,用力一掀,将那棵足有几百斤重的树干翻了过来,压在雷霆钧的尸体上。
树干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雷霆钧的身影彻底被遮住了,只剩一双穿着旧靴子的脚露在外面。
沈叶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朝高朗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