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全家气运被夺,小道姑下山杀疯了 > 第361章 暗河尽头的石阶
冰冷浑浊的暗河水疯狂灌进口鼻。

初月在漩涡里翻滚。胸口被骨钉贯穿的血洞正往外涌着血,温热的液体刚溢出皮肉,瞬间就被湍急的水流冲散。

水下是绝对的漆黑。

黑暗中,一只手死死钳着她的右腕。指骨的力道极大,几乎要勒碎她的腕骨。

那是祝清时。

水流像无数把钝刀,在身上疯狂切割。

初月没有挣扎。她左肩骨缝里死死卡着那把黑色匕首。激流的冲撞让外露的刀柄变成了撬棍,在骨缝里狠狠绞动。

她感觉不到下半身的疼。脊椎重重砸在圆台阵眼后,腰部以下已经成了一具没有知觉的死躯。

她只能把所有力气集中在右手。

那只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早就焦黑碳化,硬邦邦的没有半点知觉。她全靠大拇指和小指,死死勾着另一侧的衣领。

那是沈离。

水流带着地底千万年的阴寒,推着三人往下游砸去。

一块尖锐的暗礁擦过初月的额头。皮肉翻开的触感很闷,水流立刻灌进伤口。她咽下喉咙里倒灌进来的腥咸泥沙。

右手小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不能松手。

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

周围的水声渐渐变了。不再是那种封闭空间里沉闷的轰鸣,水流撞击石壁的声音变得空旷,带着回音。

水势突然缓了。

祝清时的靴底磕到了一块坚硬的凸起。

他借着那股冲力,右膝狠狠砸在湿滑的石面上。软组织挫伤的膝盖骨撞击石砖,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闷哼了一声。

没有停顿。他反手拖住初月的胳膊,将人往上拽。

初月的双腿像两截浸水的烂木头,拖在石阶上。膝盖磕碰着坚硬的石砖边缘,她却毫无知觉。

祝清时大口喘着气,把初月和沈离拖进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浅滩。

这里是一处人工修筑的石阶尽头。

初月狼狈地趴在湿冷的石砖上。

胸腔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每一次呼吸,胸口那个被骨钉捅穿的血洞都在往里灌着冷风。

暗河的水汽里夹杂着一股铁锈和腐木的腥味。

这味道太熟悉了。

十年前那个夜晚,沈家灭门时,也是这种味道。

初月喉咙猛地一缩,发出咯咯的怪响。气管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

她抬起完好的左手,指甲死死抠进左肩那把黑色匕首边缘的皮肉里。

剧痛。

新的剧痛强行冲散了脑子里的幻觉。

她大口喘着气。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

昨天早上,沈洵留在炼丹院石桌上的那块冷腊肉,白色的盐霜好像没刮干净。吃进嘴里又咸又涩。

这念头冒出来得莫名其妙。

她摇了下头,把这破想法甩开。

旁边的沈离毫无动静。

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手臂上的东瀛巫女图腾在冷水浸泡后,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紫。

一道血迹正顺着沈离的手臂往下淌。

滴在石阶上。

血珠没有散开。而是顺着石砖上极其细微的刻痕缝隙,直直往暗河里滚。

初月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那条血线。

水里有吸力。

这石砖的缝隙走向,是朝着暗河回流的方向开的。

她立刻用右手按了上去。

焦黑的三根手指毫无用处地戳在石砖上。她只能把大拇指和小指岔开,死死卡进石砖的缝隙里,用掌心那道刚结痂又泡烂的伤口,强行堵住那条血槽。

背部的脊椎因为这个前扑的动作被猛地拉扯。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祝清时察觉到她的动作。

他撑着地靠过来。颈部被黑蟒腐蚀的灼伤在水泡过后,泛着骇人的紫黑。边缘的皮肉已经翻卷发白,正往外渗着黄色的脓液。

他伸手想去拉初月的手。

初月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避开了他的触碰。用破碎的袖口遮住右眼跳动的魔纹,也遮住那只焦黑残缺的手。

祝清时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地方……不对劲。”

初月死死按着石缝。

胸口的剧痛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别让……她的血……入水。”

祝清时没多问。

他直接撕下里衣的干布条。粗暴地缠在沈离的手臂上,勒得很紧。

初月靠着湿冷的石壁。

右手在左袖的暗袋里摸索。

手指僵硬,布料全被泥沙糊住了。摸了半天,翻出一张受潮的明火符。

朱砂的颜色都晕开了,黄纸软塌塌的,稍一用力就会烂掉。

她咬破本就烂掉的舌尖。

啐了一口血沫在符纸上。

大拇指和小指艰难地搓动了一下。

微弱的火光亮了起来。

照亮了背后的石壁。

火光映照下,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螺旋状暗红符文。

那些纹路极其繁复,一直延伸到洞顶。

这不是普通的壁画。

随着沈离微弱的呼吸,石壁上的暗红符文竟然在同步闪烁。一明一暗。

初月顺着符文的走向往下看。

所有的纹路,最终都汇聚在她们身下的这级石阶上。汇聚在那个专门用来放血的凹槽里。

刚才沈离的血,差一点就流进去了。

初月盯着那些符文。

左眼倒映着跳动的红光。

她声音冷得掉渣。

“这不是逃生路。”

祝清时转头看她。

“这是绥远为沈家血脉准备的第二道‘活棺材’。”

绥远早就算好了。

如果地脉骨钉被毁,暗河爆发。带有巫女血脉的沈离一旦被冲到这里。只要流出一滴血。整个溶洞的阵法就会彻底锁死。

把她们生祭在这条龙脉的禁区里。

祝清时站了起来。

右膝的软组织挫伤让他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他没出声。

弯腰把昏迷的沈离拽起来,甩到背上。

沈离湿透的衣服擦过他颈部的腐蚀伤口。脓血混着暗河水流进衣领。

祝清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转身,朝初月伸出左手。

初月没去牵他的手。

她用右手的手掌撑着石壁,艰难地站直。

左肩的黑色匕首因为重力往下坠。刀尖在骨缝里滑动,几乎要捅穿肺腑。

她疼得眼前发黑。

“走。”

初月吐出一个字。

她右手死死攥着那截‘无不为’的残剑柄。

剑柄上沾着她的血,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在这绝地里,这是唯一能感应生门的东西。

祝清时背着沈离走在前面。

每走一步,他都用脚尖把石阶上的浮土踢散。盖住沈离滴落的湿水印子。

防着墙上的符咒捕捉到气味。

初月跟在后面。

腰部以下完全是麻木的。她全靠上半身的力气,拖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在走。

脚底的鞋早就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皮肉磨破了,混着地上的泥沙。

她忽然觉得右脚踝那处骨裂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痒。

尸毒还在蔓延。

她没理会。

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的血洞随着走动不断灌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刀子。

她只能把头靠在祝清时的肩膀上。

借着他身体的支撑往前挪。

祝清时感觉到肩头的重量。

他走得很稳,一言不发。只是那只托着沈离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石阶很长。

周围只有水滴砸在石头上的回声。

暗河的水声被抛在后面,越来越远。空气里的铁锈味却越来越重。

初月觉得眼皮很沉。

她强迫自己睁着左眼,盯着残剑柄上的红光。

红光微微偏向左侧。

“往左。”

她低声说。

祝清时立刻调整方向。

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重度体力透支让他的胸腔剧烈起伏。

又走了一段。

初月感觉到左肩的匕首又往下沉了一寸。

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往下流。

滴在石阶上。

她没有停。也没有去擦。

前面的空气里,水汽淡了一些。

一股微风吹了进来。带着地表特有的泥土腥气。

祝清时停下脚步。

初月抬起头。

石阶尽头透出一线清冷的月光,初月看到那光亮,却感到背后的沈离体温冷得像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