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全家气运被夺,小道姑下山杀疯了 > 第362章 未拆的信
祝清时的靴底踏上干燥的青石板。

风从山道口灌进来,吹散了两人身上浓重的地下水汽。

他背着沈离,初月靠着他的右侧肩膀,三个人一起从那条阴冷的暗道里挪了出来。

夜风微凉。

山林的草木香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废墟的阴影里闪出几道黑影。是影卫。

他们上前,接过了昏迷的沈离。

祝清时没有马上走。

他转过身。

初月被安置在一根残破的石柱旁。

脊椎撞击圆台阵眼的重创,让她的腰部以下彻底失去了知觉。两条腿软绵绵地摊在地上,裤腿湿哒哒地贴着皮肉。

她站不起来。只能把后背死死抵在石柱上。

石头很凉。

像一块生铁。

冷意顺着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

祝清时走近了一步。

他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布料混着泥沙和血水,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他弯下腰,把信塞进初月的左手。

动作放得很慢,避开了她左肩那把黑色的匕首。

他没说话。

那双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很深。

随后,他直起身,翻上了影卫牵来的马。

马鞭挥下。

马蹄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朝着京城龙脉生门的官道方向去了。

声音越来越远。

荒地重归死寂。

空气里,残留着他离去时扬起的烟尘感。

初月低着头。

视线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是微黄的粗纸,上面写着四个字。

“初月亲启。”

字迹劲瘦,透着一股凌厉。

她想把信纸压平。

左手捏着信封的一角。她抬起右手。

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已经彻底焦黑。

像被野兽啃噬过的枯木。

没有痛觉,也弯曲不了。

她只能张开大拇指和小指,用虎口去卡住信封的边缘。

动作笨拙。

纸张在指尖滑了一下。

右手掌心那道裂开过七次的伤口,渗出了新鲜的血液。

暗红色的血,蹭在了微黄的信封上。

刚好盖住了那个“月”字。

初月盯着那块血迹。

没动。

泥巴干在左脚的鞋面上,绷得脚背有点紧。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去管。

胃里空荡荡的,泛起一阵酸水。昨天早上的那块冷腊肉,咸涩的味道好像还在舌根底下压着。

她把视线重新移回信封。

那块血迹很刺眼。

她伸出左手的指甲,去刮那块血。

刮不掉。

血已经渗进了纸张的纹理。

她加大了力气。

纸面被刮起了一层细小的毛边。

左肩的贯穿伤因为这个动作被牵扯。

黑色的匕首在骨缝里滑动了一下。

剧痛。

痛得她气管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嘶声。

但她没有停。

指甲继续在纸上刮擦。

直到左手指尖也磨出了血丝,和信封上的血混在一起。

她停了下来。

手垂在身侧。

她想起了祝清时临走前的那个拥抱。

带着浓重的铁锈味,还有汗水干涸后的涩味。

那个温度曾经离她很近。

但现在,她只觉得冷。

右眼眶里,魔化的黑纹在疯狂地跳动。

那种跳动带着一种阴暗的律动感,顺着脉络往下爬。

她觉得脏。

这副残破的、散发着血腥和魔气的身体,碰一下那封信都是亵渎。

她靠着石柱。

月光覆盖了整个道场。

阴影深重。

她张了张嘴。

声带毁了。

她把后脑勺往后磕了一下,撞在石柱上。

借着这股痛意,她强行挤出一点声音。

“你说要护我……”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仿佛裹着一层泥壳。

“这信,我不拆。”

她对着空旷的山谷,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不拆开,就不是遗书。

只要信还在,他在生门就还得活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更漏声在夜风里隐约传来。亥时四刻。

初月闭上左眼。右眼原本就是瞎的。

眼前变成了一片纯粹的黑。

她切断了对山下马蹄声的感知。

左肩那把黑色匕首,持续释放着阴寒的气息。

这股寒意顺着经脉游走,冻结了伤口的滚烫,也冻结了脑子里的念头。

她需要这种冷。

只有绝对的冷,才能让她维持神志的清醒。

右脚踝骨裂的地方,尸毒还在蔓延。

一阵阵钻心的痒。

她没有伸手去挠。脊椎的伤让她根本弯不下腰。

她就那么受着。

把这种痒,连同胸口骨钉的痛,一起咽下去。

她开始剥离。

把那个会因为一个拥抱而颤抖的初月,一点点剥离出去。

剩下的,只能是一个容器。

一个用来对抗绥远的器物。

器物不需要遗言。

器物只需要指令。

她睁开眼。

月光落进她的眼底。

右眼的魔化黑纹在月色下显得愈发狰狞。

那只眼睛没有焦距。

如同一口死寂的古井。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急促。

凌乱。

还有重物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

初月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也知道地上拖着的是谁。

“情丝入骨,便是道心之贼。”

她看着地上的月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青崖,把人带过来。我们要知道龙脉的最后一道暗语。”

初月将信收进怀中,转身时,谷青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