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视厅和警察厅的巨大人员变动在十二月的第一周达到了顶峰。
每天都有新的调令从人事课发出,每天都有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各个楼层,每天都有旧的面孔在收拾纸箱、清空办公桌、把养了多年的盆栽抱在怀里、最后一次刷胸卡通过闸机。
渡边英二上任之后要对整个警视厅进行巨大的人事调整,此时正是一个非常棒的时机。
小野田死了,但他签的一大堆调令都在,人们无法反对一个因公殉职的死人,尤其是这位死人还是被警察系统内部爆破的,所以一大堆人只能自认倒霉。
TMD,我怎么就没有一个上杉宗雪来救命?
美波已经连续加了四天班,每天回到家都是深夜。
特命课作为警视厅的王牌部门,在这场人事地震中反而保持了相对的稳定一一渡边英二需要特命课继续作为刑事派的招牌,神代宗一郎暂时不想动刑事派的核心利益,双方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个默契的、不需要签字画押的协议:特命课不动,特命课的人不动,特命课的案子照办。
但美波的办公桌上还是堆满了文件。
人事调整,部门联络,各地警察本部通讯,还有新体制下的联合行动准则,她作为特命课课长,虽然不在人事决策的核心圈层,但涉及到特命课与其他部门的协调、特命课人员的晋升、特命课预算的重新编制,每一份都需要她的签字。
冈田将义也是一样,他的办公桌上堆著从警察厅和警视厅各个部门涌来的协调请求一一有些是公务,有些是试探,有些是纯粹的人情往来。
特命课的地位在这场权力重组中不降反升,想通过特命课搭上渡边英二这条线的人排著队。冈田将义一边接电话一边在心里骂娘,但嘴上说著「好的好的,我看看时间」。
池田绘玲奈倒是闲得很,她啥都不会,于是在警视厅健身房的沙袋上多缠了两层绷带,把那个沙袋当成了所有让她写报告的人的脸。
「嘿!」「哈!」
「轰!」沙袋战栗,帝国崩塌。
甲斐享在走廊里遇到南乡唯,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都忙?」「忙点好啊!」而伊达长宗和前田利英倒是各有各的麻烦。
伊达长宗真的当上了「荣誉马来人」,他算是靠著这个案子洗脱了自己前自卫队的嫌疑,不过他本人因此要写一堆的报告和身份登记,而且被强制执行了两周的「园艺假」,也就是把他暂时调走,公安警察和警视厅要深度调查关于他的事情,确认他没有问题。
前田利英则是因为挨了公安那一棍,成了受到各方面照顾的对象,毕竞谁都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打,这一棍是他替整个特命课甚至是刑事警察挨的,他因此得到了10万日元的抚恤金和两周的假期。这两个人一相遇还是老样子。
「哇!好消息好消息,桂井大神正式宣布开始恢复连载天使学园,白峰九樱后篇!哈哈!天下岂有八年的处女乎?」前田利英兴奋地说道。
「哈哈,平手佐梨奈因为稀关节不适及双手桡关节疼痛,将专心于治疗,暂停在赤色阪46的所有舞蹈演出活动,嘿嘿,嘿嘿嘿嘿嘿~」伊达长宗则是露出了痴汉笑:「茜酱最近有时间了,我们要一起去三重县泡温泉,温泉,温泉,浴衣美食和……哎嘿嘿嘿嘿嘿嘿嘿
「嗬,如此软弱痴愚,你果然是陆军马鹿!」前田利英满脸鄙视。
「哼~如此傲慢无礼,果然是海军马鹿!」伊达长宗一脸鄙夷。
「哼!」两个人不欢而散。
而在另一边,五十岚则是跟公安的津川翔一聊著更有营养的话题:「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是啊,吃什么?」津川认真地说道:「果然还是要大碗猪排吉野家,双倍牛井加鸡蛋!」是的,特命课要开始集体休假了。
因为上杉宗雪要润了。
上杉宗雪在这片混乱中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离开东京。
富士《神之手》打来电话,说下一集的外景地定在青森县,需要上杉宗雪全程跟组,剧情是女主白石舞和女儿藤堂樱追查连环杀人案到青森的深山里,上杉宗雪亲自登场。
上杉宗雪在电话里答应得很爽快。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需要离开东京几天,让那些人事变动的硝烟从鼻腔里散一散。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一集的客串演员名单里有一个人一新垣结衣。
富士专门邀请,具体花了多少片酬上杉宗雪没问,但能让制作人说出「超级大物」这四个字的,全日本不超过五个。
他挂了电话从办公室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打开门玄关的灯亮著,客厅的灯也亮著,沙发上蜷著一个人,穿著黑白色冬季女仆装,一头灿烂柔顺的黑色头发散在靠垫上,一双包裹在白色天鹅绒加厚连裤袜的小脚正好从沙发上垂了下来,脚趾涂著淡粉色的指甲油。
「阿羞灵?」上杉宗雪笑著说道。
「宗雪」」斋藤明日香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的头发被靠垫压出了几道弯弯曲曲的弧线,脸上有靠垫纹路的压痕,嘴角还有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印。
她显然等了很久,等得睡著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语气是那种「我等了你很久但你回来了我就不生气了」的傲娇:「要吃点什么?」
上杉宗雪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沙发旁边:「我在外面吃过了,不是说不用留饭了么?美波呢?」「美波姐姐还在加班。她说今晚可能回不来了。」明日香嘟著小嘴,颇为任性地说道:「高肥女说她要帮美波姐姐的忙。」
「哦豁?这倒是挺罕见的。」上杉宗雪挑了挑眉毛,他放下外套,就立即打开了电脑。
今晚,堵桥!
「等等!」斋藤明日香从沙发上站起来,白丝小脚踩在地板上咚咚咚,高度刚好到上杉宗雪的下巴,她擡起头看著他,那双像是小鸟一样的眼睛里还没有完全褪去睡意,但已经亮起了那种斋藤明日香特有的、像小猫看到鱼一样的光。
「我听说你要去青森拍外景。」她用了一个肯定句。
上杉宗雪没有否认:「麻衣学姐跟你说的?」
「带我去。」她又用了一个肯定句。
上杉宗雪看著她沉默了几秒:「去拍戏,你去做什么?」
斋藤明日香的下巴微微擡了起来,那是她要开始列举理由的标准姿势:「第一,我从来没有去过青森。第二,我最近没有什么课。第三,我可以给你当助理,帮你拿东西、对词、挡粉丝。第四一」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脸上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到的红晕:「听说这一次外景有超级大物客串。新垣结衣,GAKKI桑!我想见见她。」
上杉宗雪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还喜欢GAKKl?」
斋藤明日香的脸更红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不是追星。是……欣赏。她演戏很好。我从她出道就开始看她的作品了,而且,你不觉得《逃避可耻但很有用》和我们当初很像么?」
上杉宗雪看著她那副「我在说一个很正经的事情你不要笑」的表情,蚌住了,点头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熬不过你。去吧。明天一早出发,别迟到。」
斋藤明日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的嘴角上扬成了一个压不住的、大大的、像小孩子拆开生日礼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女孩立即往前迈了一小步,踮起脚尖,双手抓住了上杉宗雪的衬衫领口,嘴唇在他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吻短到像小鸟停在花瓣上,翅膀还没来得及合拢就飞走了。
她落回地面,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谢谢。」她说了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宗酱真好呢!」
上杉宗雪站在原地,风衣的领口还残留著她手指的温度。
他看著斋藤明日香低著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的羞耻感,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那就准备一下,明天早起跟我一起出发。」
斋藤明日香没有擡头,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她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小到如果不是上杉宗雪的耳朵比大多数人好使,根本不可能听清。
「我和麻衣样一起去买了很多种新的裤袜……」
她说完这句话就跑了。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从急促变成轻盈,卧室的门关上了,门锁发出轻微的哢嗒一声,上杉宗雪站在客厅里,听著那扇门后面传来的、压得很低的、像小鸟在窝里打滚的声音。窗外的东京夜景在夜色中安静地铺展著,那些灯光像一片璀璨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星河。
新垣结衣是么?
上杉宗雪对这位几乎可以说是日娱最大认知度的女星还是有些好奇的,她毕竞01年就模特出道,04年就演员出道,可以说是两代人从小看到大。
不过一想到这次青森外景有麻衣学姐、小樱花、堤礼实再加上明日香,上杉宗雪就完全没想法了,他压根就不可能抽出更多的时间。
已经,可以不用再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