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横滨德华街!
上杉宗雪走在德华街上,感受著某种熟悉的气息。
一时间,他的眼前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某个久远的过去,父亲刚刚下班,母亲正在煮饭,高压锅里压著绿豆稀饭,老爹看著报纸轻哼著「晚风吹过澎湖湾~」,母亲忙著炒菜,自己则是站在旁边偷吃著其实并不好吃的板鸭和腊肉,顺便跟母亲说著白天在学校的事情,老师怎么样了,同桌怎么样了。
但这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哇,好多外国人!」伊达长宗又是兴奋又是警惕地说道:「驱逐出去!驱逐他们!
胜利和巨人之力属于艾尔迪亚人!海的那边是敌人!」
「TMD,绳文人也是从海的对面来的。」上杉宗雪吐槽道。
「那,那不一样!」伊达长宗摇头。
「大宝律令和现在的冠位十二阶也是从海的对面来的,包括佛教和很多其他东西,都是从对面来的。」上杉宗雪笑著摇头:「马经里面不是说了,种族这个概念是人为缔造的,是资本主义的阴谋!」
「呵,对他们来说,法国人、英国人、德国人甚至俄国人,自然都是白皮,是可以通婚的,他们站起来说不腰疼!但是我们不一样!」伊达长宗愤怒了:「只准我们黄皮娶白皮,不准白皮娶我们大和民族的女人!」
「皇道派是吧?」上杉宗雪更是忍不住笑了:「别皇道派了,皇道派现在彻底式微不就是因为日本女人不愿意给日本男人生孩子么?当然你可以去找东南亚人甚至黑人,但是你跟东南亚人生出来的孩子还算日本人么?娶了个黑皮的你又是个毛的皇道派?」
「#!!!」伊达长宗不说话了,他想了半天,忽然又恢复了自信:「我有茜酱!这就够了!」
「确实。」上杉宗雪这点没有说什么,至少伊达长宗学会了爱具体的人,而不是去爱或者恨抽象的人。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上杉宗雪和伊达长宗见那个暴力团的几家店没有开门,他们好像是做晚上和夜宵生意的,于是就随便找了一家店,莫氏鸡煲。
「哇,你就是那个上杉宗雪吧?」老板是个光头的小老头,一看到上杉宗雪来了,一脸嫌弃:「你来吃饭的?你要吃我的鸡煲可以,你要是没吃饭我就搞给你吃,但是不要搞视频,我就老两口,忙不过来的喔!」
「好好好~」上杉宗雪点头。
两个人这才坐下来吃了顿饭,来自广door的德药锅底和走地阉鸡,吃起来爽滑慢舔,美滋滋。
上杉宗雪看著老板忙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众所周知,东德人大量地出海打工,这个事件甚至早于民国,因此世界各地都有德华街,这倒也没有什么稀奇。
区别只是在于,可能慕尼黑法兰克福的移民第二代就不会说德语了,但是由于东德的很多地方宗族和乡土观念很重,一般可以维持到三代之后。
而这些侨民某种角度来说,可以说拯救了东德本地亲人的命。
二战之后,东德实际上至少50%的外汇收入都是来自于「侨汇」,这些大量在海外打工的东德侨胞会把工资外汇寄回给国内的家人,而这对当时经济非常困难的东德来说是极为宝贵的外汇收入。
而这些外汇理所当然不会有一毛钱到国内的家人手中,不过较为客观公充地说倒也不像苏联那样全被黑了,当时东德会按照侨汇比例换成「外汇券」发给这些侨胞家人,比例大概是实际汇率的10:1到10:2左右,而东德国内的侨亲们可以用外汇券买到当时非常珍贵的粮油米面,甚至糖烟酒,这在那个因为粮食过度丰收导致大吃饱,很多人因为吃得太饱得了浮肿病甚至撑死的时代,这些侨亲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
而史派西们对这些侨亲也较为矛盾,斗得太狠会导致侨汇大量降低引起柏林注意强调善待侨亲多弄侨汇,斗得不够狠又无法夺走他们的一切,总之就是一个循环往复拷打和安抚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但至少大部分的侨亲因此得以活命,甚至保留了一部分老宅和财产,也要感谢这些外国务工的亲人,他们的存在本质上就是一道护身符和统战价值的体现,当时甚至不允许已经分开了多年的侨亲离婚。
而到了推倒柏林围墙和两德统一逐步放开护照工作签证之后,更是有大量的东德人由于距离较近前往日本务工。
当时日本其实已经是泡沫经济破裂开始全面萧条的时代,工作难找而且薪资大不如前,但是对东德人来说,日本简直遍地都是黄金!
996ICU地打工疯狂加班一个月可以赚30万日元!在当时相当于2.2万德国马克!
而当时有疯批可以自己一个月只用5万日元,或者正常一点自己用15万日元,把15万日元寄回家里,就相当于一个月能汇1万马克!
那可是00年前后的1万马克!当时逼州的房子也不过2000马克一平!
很多长乐逼清的地方出外务工几年,一整栋四层自建楼就盖起来了。
只是现在时代变了,大人。
来日务工已经不再是优势,甚至是劣势了。
而且来日务工还有一个很经典的悖论,那就是日本真正想要的高端人才,人家不会来你日本,随便举个例子,日本同等级的金融中层从业者年薪大概1000万日元左右,而且要按照年功制度熬资历,而对应的米国高盛中层年薪普遍在15—18万美刀。
而真正想要来日务工的人,比如东南亚印度和其他国家,日本又不太想要,近年来才略略放开一些。
你要的人家不来,来的你不想要。
现在还会去日本务工的,也就是图个安稳,还有喜欢日本人那种不会窥探隐私不需要应付大量社交的环境了,所谓的人天堂。
上杉宗雪长叹了一口气。
兴亡谁人定?盛衰岂无凭?
一页风云散啊啊啊~
不过是历史的大势和客观规律罢了,谁也无法改变。
横滨德华街,午后。
吃完了这顿鸡煲,终于等到了开门,那家德华料理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门框上挂著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风铃是竹制的,声音比铜的更闷一些,但在空荡荡的店里依然清晰得刺耳。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围裙上沾著酱油和面粉的混合痕迹。
他看了一眼上杉宗雪推过来的警察手帐,没有伸手去拿,只是低著头看了几秒。
上杉宗雪。
上杉宗雪?
上杉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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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从柜台上移到了柜台下面那个位置通常放著刀或者棍子。
「两位吃点什么?」老板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刻意维持的。
上杉宗雪把手帐收回来,放进口袋。「不吃东西。找人。曹良铭。你应该认识。」
老板的右手在柜台下面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自光从上杉宗雪的脸上移到伊达长宗的脸上,又从伊达长宗的脸移到门口。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一个站在玻璃门外面,穿著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另一个从后厨的方向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把双立人厨刀,刀尖朝下,握在手掌里像握著一把匕首。
棒球棍靠在收银台旁边的墙上,被第三个人拿起来了。
那个人三十出头,剃著板寸,脖子上的纹身从领口延伸到耳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棒球棍在手掌里轻轻敲著。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不是厨师的步伐,他走路起来重心偏低,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地面才迈下一步,很明显是有kongfu的,他站在柜台和第一张餐桌之间的位置,挡住了上杉宗雪和伊达长宗往前走的路线。
「两位警官,你们找曹良铭什么事?那个人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在这条街上了。」
「我们是来询问关于————」伊达长宗立即习惯性地以日语回答,但他一开口马上就暴露了他的气质,那种前自卫官的气质。
店内气氛突变,几个德侨立即围了上来,刀光粼数,棒球棍更是脱离了它原本的用处,成了用来给脑袋开瓢的道具。
上杉宗雪立即挥手示意伊达长宗闭嘴,他想了想,开口了。
「依伯,伲是无恶意其,曹良铭已经似了。伲只是想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什毛事?
伊哪样会变成叛徒?」
」???」
」!!!」
」???!!!」
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精神错乱了?还是说,上杉谦信,难道有德国血统?!
越后正统在逼州???
老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上杉宗雪这个流量大王,居然会说逼州话???
店里的空气在那个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门口那个拿棒球棍的年轻人把棍子放低了一些,后厨门口拿双立人刀的那位把刀从手掌里翻了个面,刀背朝下。
老板思考了良久,最终侧过身,朝后厨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进来说。」
「上杉首席?!」伊达长宗惊呆了,他抓住上杉宗雪的袖子:「上杉首席,你真的会德语?」
「莫错个唠,偶系正宗留德华。」上杉宗雪微微一笑:「吖吼!」
「好了,事不宜迟,让我们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