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赵朔之死,龙驭宾天!
一二七四年到一二七六年,天下太平。
南美洲,新卫王赵棣满足于丰饶的南美西部区域。新开采的一个金矿,三个银矿,两个铜矿,为他带来了充足的财政收入。开采的硝矿甚至作为肥料,通过海运销售到了北美洲。
当然了,虽然路途遥远,新卫国的主要贸易地区还是华夏。一船船金子、银子、铜料,还有价比黄金的骆毛织物,为赵棣换来了急需的宝贵华夏人口。
南美洲的其他三位藩王,都是赵赫的儿子,他们之前只是地图开疆,占据了一部分据点而已。现在,天下无事,赵赫给予了他们更多的支持,统治渐渐稳固。只是雨林地区,实在是难以进入,如今连地图开疆都办不到。
北美洲地区,忽必烈是第一个向赵棣购买硝矿的,进而引来了赵昀和赵炯的效仿。阿拉斯加的新邶王赵璋倒是没效仿。他的地盘不但苦寒、地广人稀,而且有广大的土地(加拿大)可以扩张。最需要的是人口而不是其他。
阿里不哥在蒙哥的帮助下,获得了南方地区(肯塔基州、田纳西州、阿拉巴马州、密西西比州、阿肯色州、路易斯安那州)。
此地属于湿润的亚热带和温带气候,水热充沛,且降水量全年分布较为均匀。
再加上平原广阔,土壤肥沃,可谓天生的王霸之基。
只是当地土著太多,移民人口太少,文明极为落后。阿里不哥为了发展自己的领地,从忽必烈和蒙哥处所能得到的支持是极为有限的。
最后,阿里不哥打上了新鲁王赵炯的主意,要把自己的次女嫁给赵炯的第三子为妻。
赵炯对忽必烈甚为忌惮,阿里不哥倒是天然的盟友了,对这桩亲事没什么意见,只是不敢做主,询问中都的意思。
都不算三代之内旁系血亲了,赵朔也没阻止,赵赫就更不会有意见了。
于是,赵朔家族和黄金家族的第一次联姻,就此达成。
忽必烈这三年里,在刘秉忠的辅佐下励精图治,将封国内整治的好生兴旺。
尤其是海船技术。
如今,他的海船队伍已经能够在华夏和北美洲之间自由往返。
非洲地区,比耶律楚材和元好问的想像中要安稳得多。很简单的道理,这里对于察合台和术赤系来说,就是一块飞地,只是派了一个宗王镇守享受而已。
窝阔台一系这块非洲封地和欧罗巴部分的伊比利亚半岛,可以看做一个整体,倒是认真经营。不过,才吞下这么大片领地不久,也没有开疆拓土的心思。
事实上,赵赫对非洲也不大重视,他将刚果地区、南非地区,以及马达加斯加岛,分封给了自己的三个儿子,新得的非洲之土只是将衣索比亚、利比亚以及索马利亚地区,设为了帝国直辖。
欧罗巴地区,原本占据一半人口的农奴,获得了自己的土地。东方人带来了先进的各种技术。非但如此,还取消了教廷的十一税,大大减轻了百姓们的负担,经济空前繁荣起来。
亚洲地区,野心勃勃的别儿哥死了。
如果历史正常发展的话,别儿哥会在一二六七年,亲征伊儿汗国(旭烈元的汗国)途中逝世。
赵朔改变了历史,他多活了六年。但是,自从昆仑封禅回到汗国之后不久,就缠绵病榻之上,不久就去世了。一直到底,也在赵朔的威压下,没有掀起一场战争、
华夏本土,是最为令人羡慕的。
十三世纪后半期,最为珍贵的是什么?人才!
赵朔一直以华夏百姓移民全世界,但蒙古四系就不同了,他们将大量的中西亚地区的人,乃至于欧罗巴的人,移民美洲和非洲。
但是,话说回来,这些地区有几个识字的?
而华夏就不同了,赵朔实行三年免费教育,已经超过二十年。如今,华夏诸内省的免费教育年限,都提高到四年了!
蒙古四系公认,华夏人是最高素质的人才,对华夏移民求贤若渴。
所以,他们纷纷开出大价钱吸引移民,汉语也因此遍布全世界,成为了当时世界的通用语言。
人口少了,人就金贵起来,华夏本土工钱一直上升。
时至今日,均田制还在平稳运行,华夏还有大量土地握在官府手中,没有授出去。
全球六大洲的金银物资,奇珍异宝,一船船运来华夏本土,换来这里的人口以及各种高科技产品。
总而言之,一二七四年到一二七六年,全球兵戈不兴,百姓安居乐业,平均富裕程度达到了人类有史以来的巅峰。
不过,到了一二七六年的十月初五,全人类的皇帝、蒙古天可汗、大元太上皇赵朔,迎来了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中都,福宁宫。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雕细琢的窗棂,斑驳地洒在金丝楠木的地板上。殿内燃著龙涎香,却掩不住那股浓郁苦涩的药味。整个宫殿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仿佛在倒数著一个时代的终结。
床榻之上,那位曾鞭笞天下、将蒙古铁骑与华夏文明熔于一炉的太上皇赵朔,眼皮微微颤动。
「阿朔,你醒了!」
一声轻唤打破了寂静。
赵朔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转为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华筝那张熟悉的脸庞。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风霜,满头青丝已成华发,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与深情,与当年别无二致。
华筝紧紧握著赵朔枯瘦的手,轻声问道:「感觉好点了没有?」
赵朔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臆间那股积郁多日的沉重感竟然消散了许多,精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撑著身子想要坐起,华筝连忙扶住并在他身后垫了软枕。
「比前些日子舒坦多了。」赵朔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奇异的平静。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并非病情好转,而是大限将至前的回光返照。那盏油尽灯枯的残烛,在熄灭前爆出了最后一点火花。
他环顾四周,目光微凝:「皇帝呢?」
华筝替他掖了掖被角,柔声道:「现在是下午了。赫儿上午一直守著你,寸步不离。
刚才见你睡熟了,前朝又有急奏,我便让他去了。这会儿,他应该在仁政殿处理事务。」
「下午了————」赵朔看了一眼窗外的斜阳,神色淡然,「去,把儿孙们,还有重臣们都叫来吧。」
华筝的手微微一抖,眼眶瞬间红了。
「我恐怕是不行了。」赵朔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从容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道:「有些后事,总是要交代的。」
其实无需多传唤,皇宫内外早已是戒备森严,气氛凝重。皇族宗亲、文武重臣们早就在宫门外候著,连大气都不敢出。听闻太上皇召见,众人心中皆是一沉,知道那个时刻终于来了。
不过片刻功夫,福宁宫内已跪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当今的皇帝赵赫,身后是皇族子孙以及如今的大元重臣们。
不得不说,赵朔活的太久了,对其中一多半人连认识都不认识。
赵朔靠在软枕上,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身上。
「杨惟中。」
「老臣在。」杨惟中膝行两步,来到榻前,早已泪流满面。
赵朔看著这位杨惟中,眼中满是感慨:「惟中啊,你有经天纬地之才,原本可以出将入相,独当一面。但这数十年来,我一直把你带在身边,让你做我的笔杆子,实在是耽误了你。」
杨惟中泣不成声:「太上皇折煞老臣了。能追随太上皇左右,见证这四海一统的盛世,是臣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赵朔微微摇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皇帝赵赫,语气变得郑重:「赫儿,你听著。在美洲选一块周长八百里的肥沃土地,作为杨惟中的封地,封他为公爵,世袭罔替。」
说到此处,赵朔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再从内库拨出黄金十万两,白银三十万两,作为他的开国之资。让他的子孙,在海外开枝散叶,共享这太平盛世。」
杨惟中伏地痛哭,重重叩首:「臣————谢太上皇隆恩!」
赵朔欣慰地点点头,随后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了身侧的华筝身上。
此时殿内虽然跪满了人,但在赵朔眼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华筝。」
「我在。」华筝强忍著泪水,凑近了一些。
「该说的话,这些年咱们都说了。大漠的草,江南的景,扶桑的雨,咱们都一起看过了。」
赵朔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现在,我只是交代你,不必太过伤心。」
华筝咬著嘴唇,拼命点头,泪珠却断了线般落下。
赵朔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不过是先走一步,去那边给咱们布置一个新家。
就像当年————我带你来中都一样。你在人间多留些时日,替我看著孩子们。等你也到了时辰,咱们再团聚。」
「我明白————我都明白————」华筝握著他的手,已是泣不成声。
安抚完发妻,赵朔的神色重新变得威严,自光如炬地看向跪在最前方的赵赫。
「赫儿。」
「儿臣在。」赵赫抬起头,双目通红,神情肃穆。
「国家的大事,你这些年做得很好,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也没什么可交代的。」赵朔的声音虽然微弱,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之气,「只是有几件小事,我死之后,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办。」
赵赫恭敬道:「父皇请讲,儿臣万死不辞。」
赵朔伸出一根手指:「其一,生老病死,乃是天数。人生七十古来稀,我都九十多了,能活到今日已是苍天垂怜。在我死之前,有这段清明,更是邀天之幸。我死之事,跟太医们无关,你不准迁怒,不准怪罪任何人。
「儿臣遵旨。」
「其二,」赵朔歇了口气,继续道,「我登基之初,就定下过皇家葬礼的规矩。从我断气那一刻起,到下葬入土,不得超过七个月。你不可因为任何理由,坏了我对天下百姓的许诺,误了我最后的名声。」
「儿臣遵旨。」
「其三,葬礼一切从简。」赵朔目光扫过群臣,「不必诏令各地的宗王、藩王进京奔丧,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太耗时日,也来不及。况且,这也是给后世打个样。」
这就不必说得太清楚了,皇位交替,藩王蠢蠢欲动。赵赫的权位虽然稳固的很,但是后世的儿孙呢?
赵朔现在,就是为大元后世的皇位交接做个前例。
赵赫道:「儿臣谨记。」
说到第四点时,赵朔突然挺直了脊背,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神采,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又要斩断这世间的一条锁链。
「其四,不准任何人殉葬!」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一阵骚动,但随即被压下。
赵朔的声音严厉起来:「昔日成吉思汗、窝阔台汗、贵由汗去世,都有无数生灵殉葬。新汗登基,还要选四十到两百名贵女再次殉葬。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有干天和,朕不取之!」
他死死盯著赵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统一了世界,不仅是疆域的统一,更是文明的统一。从我赵朔开始,这残酷的规矩,要彻底终结!若有违逆,便不是我的子孙!」
赵赫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儿臣对天起誓,绝不以一人殉葬!父皇之遗旨,便是大元之铁律,大蒙古国之铁律!」
听到儿子的保证,赵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他看著头顶那金碧辉煌的藻井,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浩瀚的历史长河。他这一生,从穿越而来的迷茫,到金戈铁马的征战,再到如今四海归一的伟业。他改变了世界,却没有被这个世界改变。
「如此————甚好————」
赵朔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定格。他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握著华筝的手,也缓缓失去了力气。
那一瞬间,福宁宫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华筝颤抖的手探过赵朔的鼻息,随后在此生最痛彻心扉的哀恸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太上皇————崩了!」
「父皇!」
「太上皇!」
「陛下!」
顷刻间,福宁宫内悲声震天。丧钟撞响,沉闷的钟声传出宫墙,响彻中都。
一代天骄赵朔,传奇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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