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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寰宇一统图》,天下震动!

这场封禅昆仑的仪式,总共举行了五天。

第一天,太上皇赵朔和皇帝赵赫,在昆仑山口禅地。

第二天,太子赵华洛,在玉珠峰顶,代表赵朔和赵赫封天。

第三天,太子赵华洛,去传说中的西王母瑶池,祭祀西王母。

第四天,休息一日。

第五天,赵朔再次走上了祭台,这次却是封禅仪式的最后收尾一对随行人员进行赏赐。

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历朝历代,皇帝祭天的时候,都要对随行人员进行赏赐。宋朝皇帝平均每次祭天的费用在千万贯左右,其中的大头就在这里。

宣布完对诸王、随行官员的赏赐后,赵朔继续宣读对普通军士和随行百姓的赏赐。

「此次封禅,路途遥远,山高路险。普通官兵护送朕与皇帝,披坚执锐,风餐露宿,甚有功劳;更有无数百姓,不远万里,自发前来观礼,足见对朝廷的一片赤诚忠心。尔等虽无官爵在身,却皆是朝廷最坚实的基石!」

赵朔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大手一挥:「传朕旨意,凡今日在场之普通官兵、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每人赐黄金十两!」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整个昆仑山口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万岁!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两黄金,足足抵得上一百两白银。

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不仅完全覆盖了他们这一路来回的盘缠,还能有不少的富余。

对于本就家境富裕,不在乎沿途花费之人而言,这就不仅仅是钱了,还是来自太上皇和朝廷的关怀。

这钱拿的不仅光明正大,而且足够光彩!

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有惊喜!

赵朔道:「另外,为铭记今日盛况,朕特命工部赶制了一批纪念之物。所有参与封禅之人,每人赐特制勋章一枚!」

「此勋章,内芯取自这昆仑山之坚石,外层以金、银、铜、铁、锡五金包裹,象征六大洲归一,寰宇一统!」

「这勋章,亦是尔等参与昆仑封禅之凭证!」

勋章论起本身材料的价值,当然远不如十两黄金。

但是这勋章,可远不是钱财能衡量的。

你说你参加昆仑封禅了,谁看见了,以何为证?

这勋章就是见证!

此物拿回乡里,那是何等的荣耀?

足以摆在祖宗祠堂里,逢年过节拿出来给儿孙显摆,那是传家之宝!

「太上皇圣明!」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随后,赵朔神色变得庄重,沉声道:「最后,朕赐每人《寰宇一统图》一份!」

说话间,他展开了一个样本。

那是一幅长约六尺、宽约四尺的巨幅地图,采用最上等的宣纸印制,防蛀防水。

这幅《寰宇一统图》当然是雕版印刷品,但它上面不仅详细标绘了如今世界六大洲而且界定了蒙古五系各自的势力范围,以及各系内部各藩王的封国疆界。

世界各大势力从未如此清晰!

非但如此,在这张图的上方,赫然盖著五方大印!

赵朔传给赵赫的那枚「全人类的皇帝」大印居中,四大汗国的金印在四下里环绕。

这实在太难得了。

集齐蒙古五系大印的物件,别说民间了,就是朝堂上也少之甚少啊!

保存好了,传之后世,指不定值多少钱呢!

更何况,这图本身就是吹嘘的本钱,回去后,对乡亲们说:「看,这是太上皇亲赐的寰宇图,天下尽在其中!」

谁不羡慕?

官兵们想像著回家后的场景,笑逐颜开;百姓们则争相议论,欢声如浪。

赵朔看著这一切,心中暗自点头。

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其一,借这勋章和地图,将「寰球一统」的概念具象化,通过这近十万人的口,带回世界的各个角落。让寰宇归一的法统更加深入人心。

其二,这是一道无声的「紧箍咒」。

这幅《寰宇一统图》,不仅仅是纪念品,更是法律文书。它用五系大印背书,明确了各方势力以及内部藩王们的边界。

以前边界模糊,若是起了摩擦,还能说是误会。如今地图发到了天下人手中,谁的地盘在哪里,白纸黑字,红印为证。

这也是在警告那些蒙古宗王们:疆界已定,谁若敢轻举妄动,率先攻打他人的地盘,那就是破坏这幅「寰宇一统图」,就是公然撕毁五系共识,冒天下之大不!届时,大元朝廷便可携天下大势而插手。

当然了,百姓们却不管这些深层意涵。他们只知皇恩浩荡,今天兜里有了金子,怀里有了勋章,手里有了御赐地图。

这盛世,如他们所愿。

一时之间,昆仑山口欢声雷动,直冲九霄!

然后,赵朔大排筵宴,请随行的军民百姓们吃了一顿饭。

翌日,封禅队伍开始回行。各宗王、藩王以及百姓们,各回各家,赵朔和赵赫也回到了中都城。

然而,这场封禅之典的余韵,依旧经久不息。

十个月后,中都城,新燕公府。

这里是大元帝国前首相、前福宁宫副使耶律楚材的府邸。

自从赵朔回到中都后,便对外宣布年事已高,不再巡行天下,此后将长居中都福宁宫颐养天年。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遣散了身边的老臣。除了留下最年轻、精力尚足的杨惟中担任福宁宫使伺候左右外,耶律楚材、元好问、苏飞尽皆被勒令致仕。

赵朔的原话是:「尔等随朕奔波半生,如今四海已定,也该回去含饴弄孙,享几年清福了。别把老骨头都扔在朕身边。」

于是,元好问、苏飞和耶律楚材,如今便成了这闲云野鹤,整日里也就是喝茶听曲,谈古论今。

苏飞是蒙古武将暂且不论,元好问和耶律楚材气味相投,经常一起饮酒。

此刻,暖阁之内,耶律楚材与元好问相对而坐,两人皆是一身宽松的居家常服,两鬓虽已斑白,精神却依旧矍铄。

酒过三巡,元好问面色微红,手中轻轻敲击著桌案,口中吟诵起一首词来:「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

他吟诵的声音抑扬顿挫,苍凉中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豪气。

念罢,元好问长叹一声,满眼皆是赞叹:「世人当初皆以为,太上皇一生戎马,不善文墨。但是,现在,谁还说这话,恐怕会笑掉一地的大牙。」

「太上皇的传世之作有两首,那首咏翡翠的诗,咱们心里都清楚,乃是杨惟中捉刀代笔。唯独这一首《念奴娇·昆仑》,是太上皇在昆仑封禅时所吟诵之作。没想到,真是我们这些近臣都没想到,太上皇竟有如此文采!」

耶律楚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是啊!如今全球各地的报纸们,早已将这首词捧上了天,称其为古往今来第一」,更说是帝王诗词中的巅峰。依我看,即便称不上第一,排进前十之数那是稳稳当当。」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继续道:「如今那些文坛领袖、儒林学士都在议论,说太上皇当年之所以不写诗词,是因为他知道刀剑才能救华夏,诗词却是救不了的。如今,华夏不仅重新一统,而且前所未有的强大,太上皇心中畅快,豪情自生,这才有了这首千古绝唱。」

「好一个刀剑救华夏。」元好问感叹一声,随即站起身来。

他缓步走到暖阁的一侧墙壁前。

那里,正挂著那幅太上皇赵朔御赐的《寰宇一统图》。

经过装裱,这张地图显得更加气势恢宏。

六大洲的轮廓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上面那五方鲜红的大印,宛如五只猛虎,镇守著这无边的疆土。

元好问凝视许久,忽然转头问道:「晋卿兄(耶律楚材字),你看这地图,虽说如今寰宇一统,四海臣服。但这以后————真的就能一直太平下去吗?真的不会再打起来?」

耶律楚材闻言,并未起身,只是转头瞥了一眼那地图,淡淡道:「打,自然是会打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乃天道循环,非人力所能强逆。再者说了————」

他手指在桌案上轻轻画了个圈,道:「要不是太上皇如今还镇著,威望如日中天,蒙古那四系宗王,恐怕早就杀个尸山血海了。还有,咱们太上皇这一系如今是蒙古大汗,那几家未必就那么甘心,只是实力不仅暂时隐忍罢了。」

元好问眉头微皱,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依你看,若是将来生变,哪里最危险?哪里最容易开战?」

耶律楚材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审视著这幅他曾参与规划的江山图。

片刻后,他指了指地图右下角的一块大陆,摇了摇头:「我说不好哪里最先打起来,但我觉得,南美洲应当是最安全的。」

「哦?为何?」

「你看,」耶律楚材指著南美洲西侧那条长长的山脉,「新卫国与其他三位藩王的封地之间,隔著这道连绵不绝的山脉(安第斯山脉),天险难越。且新卫国之东、诸王之北,乃是大片的雨林地带,等待开拓的无主之地尚多。三位藩王又是亲兄弟,在外部土地尚未瓜分完毕之前,断无同室操戈的道理。」

元好问点了点头,目光上移,落在了北面那块大陆上:「那这么说————北美洲就危险了?」

「不错。」耶律楚材面色凝重,「北美诸王,皆是拖雷一系的后人。这一系的各个宗王,尽皆雄才大略,野心勃勃。」

他的手指向东划过大洋,落在非洲和亚洲板块:「非洲也未必比北美太平,那里局势最为复杂,既有我大元之地,又混杂了蒙古三系宗王的势力,犬牙交错。至于亚洲————」

耶律楚材冷笑一声:「术赤一系的别儿哥,在西边一直蠢蠢欲动,自视甚高,早晚是个祸患。」

听著耶律楚材的分析,元好问只觉得背脊发凉。这看似鲜花著锦的盛世之下,竟已是暗流涌动。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著老友:「晋卿兄,既然你看得如此透彻,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著?」

耶律楚材闻言,却是哑然失笑。

他重新走回桌边,提起酒壶,给两人都斟满了酒。

「裕之啊,我们都这把岁数了,还能活几年?操那个心干什么?」

耶律楚材举起酒杯,透过清澈的酒液,仿佛看到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还是那句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免不了的,也是拦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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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窗外的飞雪,语气变得豁达而悠远:「咱们这辈子,追随太上皇,终结乱世,一统寰宇,做到了古之圣贤都不敢想的伟业,必定是青史留名,万古流芳。这辈子————值了!至于将来是分是合,那是后人的事,我们这两个糟老头子,应该是看不到那一天的。」

元好问怔了怔,随即释然大笑。

「不错!不错!是我太贪心了。这等千秋功业已在手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端起酒杯,与耶律楚材重重一碰。

「敬太上皇,敬这盛世,敬咱们这辈子!」

「干!」

清脆的碰杯声在暖阁中回荡,两位老人一饮而尽。

窗外,雪落无声,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纷争。

与此同时,泉州城。

这里是拖雷一系诸宗王前往北美洲的出发点。码头上人声鼎沸,物资堆积如山,但在

城内一处临海的行辕之中,气氛却压抑得令人室息。

书房的门紧闭著,只有海风拍打窗棂的声音。

「笃、笃、笃。」

一阵犹豫而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疲惫的声音:「进来。」

真金推门而入。

这位忽必烈的世子,虽然年轻,却已在刘秉忠的教导下,养成了沉稳儒雅的气度。

他手里端著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走进昏暗的房间,看见父亲忽必烈正背著手站在窗前,面色阴沉似水。

「父汗。」真金轻声唤道,「自从您与蒙哥会晤回来之后,已经整整一天未见任何人了,连水米都未进。刘先生实在放心不下,特地让我来看看。」

忽必烈身形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真金惊讶地发现,向来精力充沛、如虎狼般强健的父亲,此刻脸上竟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颓唐与愤懑。

忽必烈长叹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叹道:「我失态了。」

「蒙哥让我把北美洲的南方地区」,也就是密西西比河下游那一带,全部划拨给阿里不哥!」

真金闻言,面色也是一变。

这一片地区,气候湿润,土地肥沃,且占据大河入海口,乃是未来发展农耕与贸易的黄金地带,是忽必烈一系原本规划中的核心粮仓。

「这————」真金眉头紧锁,「这太过分了。」

「他说是为了兄弟和睦,为了平衡拖雷各支系的利益。」忽必烈咬著牙,眼中闪烁著怒火,「其实谁不知道?他是怕我这一支在北美坐大,特意用阿里不哥来分我的势!哼,窝里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拿大元的土地啊!」

好吧,其实忽必烈也知道,只要赵朔在一天,别说蒙哥了,他也不敢对大元疆土下手。

真金沉默了片刻,随后轻声劝慰道:「父汗,蒙哥毕竟是咱们拖雷一系的大汗。咱们当初开拓美洲,兵马钱粮起初确实多仰赖系里的支持。如今他以大汗的身份开口,要分给阿里不哥一份土地,咱们确实很难拒绝。若是强硬顶撞,只怕会被扣上不敬本系大汗的帽子,在大义上站不住脚。」

忽必烈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不甘心地说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懂?形势比人强,所以我已经答应了。」

虽然答应了,但那股憋屈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真金见父亲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便走到地图前,指著那块被划出去的北美洲「南方地区」,低声道:「父汗,其实换个角度想,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哦?」忽必烈抬起眼皮。

「阿里不哥性情豪爽,但也冲动,与蒙哥并非铁板一块。如今将他安插在咱们和蒙哥的领地之间,正如一道屏障。」真金分析道,「阿里不哥虽然分了地,但他并没有那个实力和心思来吞并我们。相反,有他横亘中间,日后蒙哥若是再想对咱们动手,或是施压,阿里不哥反倒成了缓冲。」

忽必烈看著儿子,眼中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

他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道:「这算是唯一的安慰吧。刘秉忠教得不错,你如今也会从败局中找生路了。」

「孩儿不敢。」

忽必烈站起身,重新走到窗前,望向遥远的北方,那是中都的方向。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声音也压得极低,仿佛在说著一个惊天的秘密。

「再看看吧————这天下大势,还未定呢。这次昆仑封禅,我离得近,看得仔细。赵朔姑父的身子骨————他恐怕————活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