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心里清楚，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如果他亲自去，面对一群带有预设立场的政客，在对方的主场和规则下，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曲解。
最终成为他们攻击的靶子，坐实“威胁论”。
如果不去，或者只派一个无关紧要的代表。
那更是正中对方下怀，会被解读为“心虚”、“藐视规则”，为他们后续更严厉的制裁提供口实。
“他们想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祭品。”
陆向阳对着电话，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啊，山雨欲来风满楼。”
赵帆在那头叹了口气，任何一家公司被漂亮盯上，都将面临无止境的麻烦：
“我们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的建议是，尽量拖延，通过法律程序来应对……”
“拖延不是办法，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陆向阳打断了他，脑中飞速运转。
既然对方已经把棋盘摆好了，那就不能按照对方的棋路走。
掀桌子？
不行，那是莽夫所为。
除非直接完全切断在美业务。
但还是那句话，陆向阳不想放弃北美市场。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妥协。
他要做的，是在对方的棋盘上，下出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棋。
既然到了这一步，陆向阳也已经想好了退路。
“赵帆，你听着，我们分三步走。”
陆向阳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让北美法务团队立刻回应。
我们尊重他们的法律，但对此次听证会的动机和公正性表示严重关切。
我们同意提供相关信息，但拒绝CEO或高管在这种充满政治偏见的场合进行不公平的质询。
同时，我们主动提议，聘请由双方认可的、全球顶级的第三方独立技术公司。
对TikTok的源代码和数据管理进行全面、彻底、透明的审查。
记住，要把‘透明’和‘独立’这两个词，加粗，放大！”
赵帆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记录着，心里却在打鼓。
主动要求审查源代码？
这步棋太险了。
“第二。”
陆向阳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启动我们准备了很久的‘棱镜计划’。”
听到“棱镜计划”四个字，赵帆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陆向阳很早之前就让技术团队秘密研发的一个项目，其构想之大胆，让所有参与者都觉得疯狂。
“陆总，现在就启动？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时机刚刚好。”
陆向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不是要谈数据安全吗？那我们就把数据安全这件事，做到极致，做到让他们哑口无言。
立刻上线‘TikTok透明度中心’网站。
实时、公开地向全世界展示TikTok北美用户数据的流动路径、存储位置、访问日志等所有非涉密信息。
我要让每一个漂亮用户，每一个媒体记者，都能亲眼看到，他们的数据，就安安稳稳地躺在甲骨文的服务器里，受到漂亮法律的保护。
我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那个真正关心用户隐私的人。”
这番话说完，电话那头的赵帆彻底沉默了。
他被陆向阳这个计划的魄力给震住了。
这不是公关，也不是什么商业策略。
这是一种近乎于“自曝”的阳谋。
你怀疑我？
好，我把底裤都翻给你看。
我让你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所有东西都摊在阳光下时，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自然就无所遁形。
“这……这是在跟他们对赌啊！”
赵帆喃喃自语。
“第三。”
陆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联系我们之前在Washington聘请的游说公司，把我们这份方案，递交给委员会里那些相对中立或者偏向科技企业的议员。
告诉他们，柠檬科技愿意用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方式，来为全球科技公司如何在一个主权国家合法运营，树立一个标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机会。”
打一派，拉一派。
政治场上的逻辑，在商业上同样适用。
今天柠檬科技的遭遇，很可能就是未来另外一家科技公司的遭遇。
“好的，陆总，我这就安排下去。”
“对了，老赵，你另外给老周发一个视频，就是关于绿柠檬计划的，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吧？”
“明白！”
说完，陆向阳挂断了电话。
他转身，看到顾一心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生意做大了，麻烦也就多啦！北美市场，比你想的要难吧？”
陆向阳笑着又揉了揉她的脸：
“其实吧，比我经历过的，简单多了，一点小麻烦而已。”
顾一心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相信你。”
“走吧，不想这些了。”
陆向阳拉起她的手：“我今天不工作，就陪你逛街。”
……
与此同时，深城柠檬科技分公司里。
周作平看着刚刚从赵帆那边传过来的视频，整个人都愣住了。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17秒。
画面里，一部手机悬浮在空中，正是他们呕心沥血设计的“绿柠檬”手机。
紧接着，随着用户一声“变身”，手机屏幕内的抖音图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将整个手机包裹。
手机的外壳、颜色、形态，开始随着屏幕里播放的抖音视频内容而实时变化。
视频里是烈焰，手机就变成燃烧的火团。
视频里是海洋，手机就泛起粼粼波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卡顿。
最后，画面定格，手机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绿柠檬，你的第一台AI手机。】
周作平反复看了几遍，手心都有些出汗。
他终于明白，陆总给P3芯片内部价减半的底气在哪里了。
这种实时环境感知与AI特效渲染能力，完全是靠P3那颗变态的NPU算力硬生生堆出来的。
市面上任何一款手机，包括华强北那些山寨机，都不可能做到。
这也可以看出，陆老板为了市场，就是不赚钱也要抢占用户的决心。
这样的老板，格局真的好大！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百元机，什么硬件成本，从一开始，老板的思路就跟他们这些搞硬件的人不在一个维度上。
P3芯片的强大AI算力，根本就不是拿来跑分、玩游戏的。
至于那些什么盗版机，说白了，真的就是在帮忙造势。
免费做宣传而已！
“老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硬件总工程师王奕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愁容：“成本还是压不下去，除非我们用上一代的老旧处理器，可那样的话……”
周作平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王奕疑惑地接过，看完了视频，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
最后变成了狂热：
“卧槽……这，这是我们公司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