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第一周，台地分株苗周围的融雪区域发生了变化。
苦玉是在一场小雨之后去的台地，那场雨不大，但把地面上的积雪基本化完了，只留下背阴处和土层较厚的地方还有残雪。
她走到台地的时候，发现分株苗周围那圈融雪区域已经不再是一臂宽了，
而是沿着台地东侧的方向延伸出了一条窄窄的融雪带，从分株苗根部出发，向东侧缝隙的位置延伸了大约三步的距离。
她蹲在那条融雪带上，用手掌贴着地面。
那条带子下面的土是温的，和分株苗根部周围的热度一致，像是空腔内部的热源正在从分株苗根部的位置向东侧缝隙方向扩散。
她在融雪带末端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那条带子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它连接了分株苗和东侧缝隙两个位置。
她在台地边缘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矿区。
白奇在当天下午看到了苦玉标记的那条融雪带的位置。他蹲在带子末端，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
热度比周围高，比分株苗根部略低，像是在从分株苗根部向东侧缝隙的传导过程中逐渐减弱。
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二月三日，台地融雪区域从分株苗根部向东侧缝隙方向延伸，形成一条窄融雪带，长约三步。
末端热度低于分株苗根部，高于周围地面。
推测为空腔热源向地表传导的两条主要路径之间存在关联。
他写完之后把那幅台地平面图更新了一下，在分株苗和东侧缝隙之间画了一条虚线，标注了融雪带的位置，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何小叶傍晚走进旧仓库的时候看到了那幅更新后的图。
她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那条虚线，然后说：“融雪带的方向和东侧缝隙的方向一致。
像是热源正在从空腔内部通过分株苗根部传到地表，再沿着地表下面那条通道向东侧延伸。”
白奇点了点头，把那幅图上的虚线加粗了一点，像是在强调那条融雪带和东侧缝隙之间的对应关系。
他把铅笔放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正在被春雨浸润的地面。
雨后的矿区泛着一层湿润的光，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在雨雾中显得很模糊。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把那本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
他在当天记录的末尾写了一行字：融雪带连接分株苗与东侧缝隙，推测为空腔热源传导路径的地表投影。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窗台上，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
窗外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矿渣堆照成银白色。
……
二月上旬的一天早晨，时也独自去了台地。
他在分株苗旁边蹲了一会儿之后，沿着台地南侧走了一圈，在南侧回填区边缘注意到了一处极小的融雪痕迹。
那处痕迹大约半步宽，在回填区靠近南侧边缘的位置，雪层比周围薄，像是从下方被热量融化的。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处融雪下方的地面，土层是温的，但比东侧那条融雪带的热度弱一些，比周围地面略高。
他在那里蹲了很久，然后沿着融雪痕迹的走向往南走，走到南侧封堵石板之外大约五步的位置，那处融雪痕迹就消失了，像是热量的来源在那个位置断掉了。
他蹲在融雪痕迹末端，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会儿。
那里的土层温度已经和周围一致了，像是在五步之外，空腔热源的影响已经完全消散了。
他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台地南侧，在回填区边缘蹲下来，把那处融雪痕迹的位置记在心里。
他回到观测站之后在日志里写：二月八日，台地南侧回填区边缘出现融雪痕迹一处，宽约半步，向南延伸约五步后消失。
痕迹下方土温高于周围，低于东侧融雪带。
推测为空腔热源通过南侧通道回填土向地表传导的残余热量，在五步之外衰减至正常地温。
写完之后他把那幅台地平面图更新了一下，在南侧回填区和南侧通道之间画了一条短虚线，标注了融雪痕迹的位置，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较小的问号，表示这处融雪痕迹和东侧融雪带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未确认的联系。
那天下午，白奇把那幅更新后的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南侧融雪痕迹的位置和他之前探测到的南侧通道走向做了比对。
融雪痕迹的走向和南侧通道的走向一致，像是通道内部的热量正在通过回填土向地表渗透，在通道末端位置衰减至零。
他在日志的备注栏里写：南侧融雪痕迹走向与南侧通道一致。
通道末端五步之外地温正常，推测通道在五步处完全被回填封堵，热量无法继续向南传导。
时也傍晚看到那行备注的时候，站在旧仓库的桌前想了一会儿。
他在想那条南侧通道在十五步之外是否真的结束了。
白奇探测到的通道末端在十五步的位置，但那只是探针能够触及的范围。
如果通道在十五步之外被更密实的填土封死了，探针无法继续推进，但通道本身可能还在继续向南延伸，只是被封死了。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白奇。
白奇在日志的末尾加了一行字：南侧通道在十五步之外可能存在被完全封堵的延伸段，封堵物可能不是石板，而是密度更高的回填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