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决心就表决心。
哪有用这种方式来表决心的。
孙婉儿摇了摇头，拿起自己抄录的伯文算经看了起来，她也没想到这本为苏瑾准备的书，最终成了为自己所用的东西。
伯文算经，作为天底下最好的算学书，她反反复复翻看了好几遍，这里面…究竟哪个方法是能解开这一题的？
她虽然长于皇宫里。
但孙氏家学严苛，她并没养出那种娇惯的性子，耐心读起了书。
侍女是知道自家姑娘读书的习惯，在一旁红袖添灯了起来。
新年…
悄然而至。
这一天，苏瑾罕见地没在书房里读书，一大早就奔到药房里去，琢磨起了新年该有的东西。
姬似玉闷闷不乐。
这是自己和苏瑾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但一大早就不见了自家夫君的踪迹，她还差人去孙婉儿住的小院子里打听了一下，虽然夫君不在那，的确让她松了口气。
可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一直到天色都微微泛了些黑，苏瑾才一头灰头土脸的回来。
姬似玉看着，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一边噗嗤着，一边抓着苏瑾的领口打量起来：“你去哪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苏瑾嘿嘿一笑：“摘花去了，我先去洗漱一下，等会带你看花。”
摘花？
姬似玉低下头，在苏瑾手里、怀里甚至晚上才可以看的部位打量了一下，但并没看到自家夫君说的花。
苏瑾匆匆去洗澡了。
姬似玉揪住门外的侍女：“方才夫君可曾给你什么东西？”
侍女摇头：“郎君并未有什么吩咐。”
姬似玉眼神狐疑起来。
侍女胆颤心惊，又再三保证了一遍。
姬似玉把侍女放走。
她捏着自己下巴，琢磨着自家夫君嘴里的摘花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苏瑾洗好回来，她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嗅着他身上的樨香味，一边好奇地问了起来：“花呢？”
苏瑾揉着她的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摇了摇头：“不急，等晚上花才会开。”
姬似玉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发现自家夫君盯着看的是天空。
花会盛开在天空中吗？
年夜饭，姬似玉有些食不知味，她一直都惦记着自家夫君嘴里说的花。
夜渐渐入来，苏瑾给姬似玉裹上好几层皮裘，带着她走出了门。
“和药房的人说一声，现在可以了。”苏瑾对侍女吩咐了一句，侍女连连点头，奔着药房而去。
“花是要让药房的人送来？”姬似玉哈着水汽，戳了戳迷蒙开的白雾，好奇地开口发问。
苏瑾摇摇头：“等会看着就好了。”
“小心一些，别被吓着了，待会可能会有些声响。”
声响？
姬似玉歪着脑袋，有些不太明白，花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和响声扯上关系。
但她乖乖听话，让侍女找了份耳罩过来，给戴了上去。
不多一会。
啪得一声，从不远方传来。
隔着耳罩、再加上苏瑾之前的提醒，她也没被吓着，好奇地顺着声响来的地方看去。
一道明黄色的光，划开漆黑的夜幕，冲霄直上。
在高高、及着月弯的地方，猛地炸开，一朵浅绿色的花，应着绽放，舒卷绮丽。
紧接着，又一道明黄色的光飘起。
在浅绿色的花还未凋零时，紧随着绽放出品红色的花朵。
两花报得信，百花次第争先绽放。
一团团、一簇簇。
艳压压了一整个天幕。
姬似玉看呆了，眼神里满是迷蒙的水雾。
花…真的开了。
在眼前、在天上、在她心里。
皇宫一隅的别院里。
侍女候着自家姑娘读书，最近孙婉儿沉迷于算学经义，每天最少都要用半刀纸，也幸亏大楚皇宫是不吝啬纸的。
只是…孙婉儿沉迷其中。
侍女就显得无聊了。
她靠在墙角，手里捧着一只暖炉，打着瞌睡。
耳边忽然一声惊响，吓了她一个激灵：“姑娘，我没睡！”
“只是太无聊了，有些出神。”
孙婉儿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她，摆摆手：“不是我，是屋外动静，你且去看看，是生了什么事，别是陨星。”
侍女乖巧点头，推开门，朝外探出脑袋，被亮光所吸引，抬头看去。
花团锦簇吸引了她的眼睛，也让她惊呼起来：“姑娘，快来看，外面天上开花了。”
天上开花？
孙婉儿皱起眉头。
只听说过地里开花、树上开花，哪有天上开花的道理。
又一道声响炸起。
侍女扎在门口舍不得回来。
孙婉儿索性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脑袋架在侍女脑袋上，朝天穹看去。
风吹落、星如雨，绿光、红光拖着长长尾巴、柳梢枝儿蔓蔓垂下。
她也不由得看痴了。
好一会后，百花团团从空中消失，只剩下一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雾霭，这让她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姑娘，天生异象！”侍女这才回过神来，感受到自己脑袋上沉甸甸的重点，她一点、一点挪动垂下，有些慌乱地开了口，“这…这…”
天地异象。
侍女打小的时候，就听宫里年长的侍女说起过。
像是什么…
先帝反抗大周时，有野狐夜嚎：“大梁兴、孙氏王！”
孙拒马将军出生时，紫气满屋、异香弥漫。
一个个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不过她从来都没亲眼见过。
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看到的异象。
夜空生花…这想来也是个吉兆吧，还是在过年这个紧要关头，这岂不是预兆大楚接下来一年都风调雨顺？
孙婉儿把脑袋挪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下巴，轻轻敲了敲侍女的脑袋：“哪有什么异象。”
“你待会出去打听下，看看是怎么回事。”
“要是楚人也不知道，再当异象，回报给大梁就是。”
她小时候也听说过那些异象的传闻，但她去问了自家爷爷、去问了自己父亲，得到的结果有些损害她幼年小小的童真。
那些所谓的异象，不过都是人为制造出来，或是编排出来的。
哪有什么真的异象。
打小学到的第一件事，可以把神神鬼鬼的东西当作借口，可不能真的信了那些东西。
所以，她也不信这是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