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卒，若是脾气好些，她们勉强能过上一些好日子。
可要是脾气不好，她们就只能看这些士卒的脸色。
被欺负了，都没地哭诉。
皇宫里就不一样了。
好歹是天子眼皮子下，为了国家的面子，就不可能对孙婉儿太过苛责，而且…被欺负的可能性也会变小很多。
而且…在其他两个国家，女子往皇宫里去，总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大楚是唯一一个例外。
皇宫里是有男人。
但皇宫的主人是姬似玉。
一来永宁城，就抱住了最粗大的那条大腿。
郑安点点头，应了过来，差人传话，而后自己上了自己的马车休憩，天寒地冻的，他可不享受风雪的滋味。
皇宫里。
姬似玉听着官员传话，听完后有些茫然：“那位安陵公主想住到皇宫里来？”
“她是怎么想的？”
官员顿了一下，转述了孙婉儿的话。
姬似玉听完后，在自己脑海里，顿时脑补出来一位娇小可人、可怜兮兮的女儿家形象。
她转过头，看向苏瑾，小声问道：“夫君，你说能不能让她住进来？”
“你自己决定就好了。”苏瑾揉了揉她的脑袋。
姬似玉摇摇头：“我是想问，你看看这件事有没有什么问题，她一来永宁就想住到皇宫里，哪有人会这么做？”
苏瑾迟疑了下，摇摇头：“暂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她本来就是公主，想住在皇宫里也挺正常的。”
“再说，她也有可能是怕住在外面有什么危险，皇宫里好歹更安全一些。”
说到这，苏瑾顿了一下，咬着姬似玉的耳朵：“而且，她在眼皮子底下，更好监控，更容易摸清楚北梁打的什么主意。”
姬似玉缩了缩脑袋，吹得她耳朵痒痒的，她点点头，朝着官员吩咐道：“朕准了，让她来吧。”
又朝一旁的侍女吩咐了一句，让她们打扫一个侧院出来。
在孙婉儿赶过来之前，侧院就被整理出来。
她赶到时，院子新积的雪，都还只是薄薄一层。
院子很小，甚至连一宅面积都没。
毕竟…在此之前，这只是一个郡公府，大楚又穷，别说和酉阳皇城相比，就是和孙婉儿的安陵公主府比起来，都差了一些。
她让自己的侍女把东西送进去，而后看向一旁的大楚侍女：“楚君不打算接见我吗？”
“陛下怀孕，不便接见外臣。”侍女缓声回道。
姬似玉怀孕，是大楚最为慎重的事。
尤其是肚子越来越大起来后，就是平时李善为、张金石见了，都极其慎重，能少和姬似玉见面，就少和姬似玉见面。
生怕…陛下见着他们，突然就动了气，伤了胎气。
自家都少见，更何况是外人？
孙婉儿从自己腰间荷包里掏出一枚金叶子，塞进了侍女手里：“这位妹妹，我仰慕苏郎君许久，不知妹妹可否同陛下说声，我备了些薄礼，想要亲手送给苏郎君，哦，还有陛下。”
侍女一愣，接下金叶子，点了点头。
她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就毫不迟疑地把金叶子上交，顺便把孙婉儿的话给重复了一遍。
包括最后那慢半拍、迟疑着，后知后觉才想起还有姬似玉这么一号人物的神态，也都给重复了出来。
“仰慕夫君？”姬似玉眯起眼，神色紧张起来，她歪着脑袋，看了看自己夫君。
苏瑾的面色有些古怪。
这话…
怎么听起来感觉那么茶呢。
姬似玉虽然吃味，但还没泡进脑子里。
她暂时还能做出理智的分析。
一个李漱玉，自家夫君都不认识。
更遑论一个远在北梁、贵为皇帝女儿的女子。
那就是…
想到这，姬似玉的脸色忽然扭曲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自家夫君把她爷爷给气死了，然后激发了她内心里的某种不为人知的开关，继而对自家夫君倾心？
听是听说过，有那种挨了揍会很舒服的人。
但真的存在吗？
纠结了半天，姬似玉点点头：“把她唤来吧，朕要看看她备了什么礼物。”
侍女点头，把话传给孙婉儿。
孙婉儿微微一笑，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跟在侍女身后，朝着书房走去。
她就知道，姬似玉一定会同意的。
用普通的说辞，哪怕只是拜访，姬似玉都不一定会接见自己。
可唯独自己刚刚用的说辞不同。
表达了对苏瑾的兴致——女人也是有占有欲的，哪怕是寻常家里，丈夫想要纳妾，正妻都要看上几眼。
更何况是姬似玉这种当皇帝的女人。
一路走到书房，通报后，孙婉儿走进去。
她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苏瑾脸上，不是她刻意假装，而是苏瑾身上好像有一圈微濛濛的光一样，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长相当然是好看的。
可最关键的还是那种气度。
非常人所能拥有的气度。
这真是庶民能够拥有的？
她陷入了思考。
但在姬似玉眼里，那就不一样了，她只注意到这个“妖女”在一进门后，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夫君，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贴在自己夫君身上。
她重重咳嗽两声。
孙婉儿才回过神来，她注意到姬似玉的神色，偷笑一声，朝着两人作揖：“婉儿见过苏郎君、见过楚君。”
前半句话带着浓浓的笑意，后半句话明显听着有些敷衍。
姬似玉咬牙切齿：“听闻安陵公主远来，还带了礼物，不知是何礼品？”
孙婉儿招呼侍女过来，将手中的包裹放在她手上，接着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两样物品。
一件是一对金首饰。
另外一件是一本书。
“这是我差人买的名匠首饰，特奉给楚君。”介绍起来，孙婉儿的态度区分得也很明显，她拿起这对金首饰随口应付了一句。
接着又拿起那本书，柔情款款地开口：“听闻苏郎君喜好算数，这是婉儿亲手抄录的伯文算经。”
“还有一些酉阳城内算学大家的学识，望苏郎君能够欢喜。”
姬似玉更咬牙切齿起来。
好一个臭女人！
在自己面前，一点都不遮掩，都不知羞的吗？
侍女手开始哆嗦，胆颤心惊地捧着这两件礼物，送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