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这么受宠的公主，会派遣来做质子？
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一个人过来，两个人、乃至三个人、四个人回去？
“至少，北梁肯遣她来，代表北梁的确诚心结盟。”李善为吐了口气，“让北梁遣皇子来，也确实不太现实。”
“毕竟我大楚……”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楚皇室里，可没能去当质子的人——哪怕姬似玉生出来的孩子，是个男孩，也不能送到北梁去当质子。
虽然…这件事情，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可细细琢磨一下，安陵公主似乎还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重要，但又不是那么重要。
她对北梁皇室而言，无疑是个重要的人。
但她是女儿身，就注定了她对北梁不是那么地重要，总不能…北梁宗室，也就是孙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死绝了，只剩一个安陵公主才能继承皇位吧。
“所以李公是觉得…要和北梁结盟了？”苏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善为应了下来：“嗯，不与北梁起战事，是一件好事。”
“那这质子人选？”苏瑾在这封国书上扫视了一眼，看了下北梁的要求。
北梁送一位质子过来，他们的要求，也仅仅只是让大楚差遣一位质子过去。
条件不可谓不宽松。
总觉得…北梁在催促着大楚尽快和他结盟一样。
虽然不知道北梁打的是什么主意。
但苏瑾的观点和李善为是一样的，大楚现在可太需要一个和平、安稳的空间去发展了，要办的事太多了，若是一直战乱，他就是再有想法，那也发展不起来啊。
北梁再有什么想法，和自己构想的、已经被验证的东西相比起来，苏瑾还是对自己的想法更有信心一些。
结果总不会再差下去了。
张金石皱起眉头，在李善为和郑安身上打量了起来。
他儿子尽皆为了大楚殉国。
膝下无儿无女。
他倒是想让家中的子弟去当质子，但现实情况不允许。
“既然北梁遣来了一位才女，那我们也送过去一位才女？”张金石迟疑了下，看着李善为，开口说道。
李善为立马色变，猛地摇起了头：“不妥，孙女儿已是朝廷命官，哪有自废手脚，送去敌国的道理。”
他可不像北梁那样的大心思。
把孙女送过去，谁知道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多几个人。
一想到那场面，他眼前就有些发黑。
李善为看着张金石热切的目光，他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准备从自家后辈中挑选一个出来。
郑安忽然开口，插嘴道：“不如…送我郑家儿郎去吧。”
苏瑾一挑眉毛。
李善为都转过脑袋，诧异地看着郑安。
这人…什么时候性子变得这么大公无私了？竟舍得安排自家的后人？
“我儿郑有容，还未有官职安排，他的身份虽比不上安陵公主，可勉强也能应付北梁人。”郑安一脸正气地开口，“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本郑安是想把郑有容送到皇宫里当皇后的。
但被苏瑾给拦了下来。
到现在，倒是有想过安排几次官职，但都被姬似玉或苏瑾拦了下来，用的都是扶风几县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等出来了后再安排。
苏瑾瞥了他一眼：“你儿子在扶桑县做了不少腌臜事？”
郑安脸色一僵。
李善为恍然，点点头，一点都不惊讶了。
“自己说说吧。”苏瑾一挥手，往椅背上一靠。
姬似玉的脸色严肃起来。
郑安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弱下去几分：“犬子当差两载，贪墨粮三万石，布三百余匹，金银数千两。”
说到这，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不过草菅人命的事，是一件都没做啊。”
说完这句，声音就又弱了下去：“只是性子贪了些。”
苏瑾冷笑一声。
姬似玉也跟着冷笑一声。
三万石！
这才只是一个人、两年，士族在各地当差有多少人、又多少年了？经他们手层层剥削的又有多少！
“既然如此，郑公之子，便送去酉阳当质子，以此为罪吧。”苏瑾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起来。
郑安唱了声喏。
苏瑾又接着说道：“不过贪墨的东西…都吐出来吧，粮、布、银、铜都折算成金，交还上来。”
“再多罚你一倍的金，一并上交吧。”
郑安点点头，又唱了声喏。
他并没什么不情愿。
那天在朝堂上，苏瑾态度强硬，让崔之道去查这些事，他就知道要遭殃——其他人也就算了，自己儿子的事，要是被挖出来。
以苏瑾的手段。
那可能就要从严治法，以示权威了。
现在不过多交一些金子，不过是把儿子送到北梁去做质子，能保住自己儿子一条命，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张金石看着苏瑾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苏郎君…得多喜欢金子这东西啊。
商定好了这件事，接下来就是郑安负责的事了，和北梁沟通，安排流程。
北梁比国书上显得还要焦急。
在确定了大楚有这个意向之后，甚至都没打算让安陵公主在北梁过一个年，着急忙慌就给送了过来。
当孙婉儿来到永宁的这一天，大雪弥漫，离新年就只剩两天了。
郑安亲自去迎。
带着她到永宁城中，朝廷给她安排的住址。
不算很大，只两宅的面积。
孙婉儿打量了一下，没有从马车上下来的意思，她摇了摇头：“从今往后，我便就住在这了吗？”
郑安一挑眉毛：“公主对此地不满？”
孙婉儿微微一下，暗自叹了口气：“客旅他乡，哪有敢不满的道理，只是…我心中有更好的去处。”
“听闻大楚为女子帝，可否请郑公替我问一问楚君，能够让我借住皇城内。”
“她是女眷，我也是女眷，也没什么不方便。”
借住皇城？
郑安愣了一下，深深看了孙婉儿一眼。
传言这位安陵公主素有才智。
现在看，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是质子，除了近侍，就带不来其他人。
负责保卫她安全的，也都是大楚的士卒。
（再观察几天催更和在读，要是还是没起色本书只能切了不更了，希望大家理解，爬爬虫是全职，这本新书养书的读者太多了，完读太低也没推荐，养不活一家人的，只有切了重开大唐，抱歉，亲爱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