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似玉没心情去看这些腌臜物——至少在她眼里就是腌臜物。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
后悔把孙婉儿这个小蹄子给放进皇宫里来。
怎么一进来就开始勾搭自己夫君。
但是赶出去吧…这种事姬似玉还真有些拉不下脸去做,毕竟孙婉儿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除了对自己夫君热情了一些,对自己区别对待之外。
真要赶出去,大楚就要多一个心眼小、怠慢客人的名声。
她毕竟是皇帝,所有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楚。
除非…
真的抓住孙婉儿偷偷在小黑屋勾搭自己夫君,或者抓着孙婉儿偷窃大楚的情报消息,不然的话她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姬似玉咬牙切齿,偷偷瞥了一眼自己夫君。
苏瑾看到这两件礼物,眼里泛起了炙热的光。
这让姬似玉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这个眼神!
难道很喜欢这份礼物?
她再一回想,自家夫君,每天除了出去锻炼身体,就是缩在书房里看书、要不然就去药房研究那些稀奇古怪、但又很厉害、还得是自己生过孩子后,才能看的,名为“火药”的武器。
好像…书的确是合自家夫君的心意。
转念又一想。
自家夫君为了大楚忙前忙后,自己好像…都还没犒劳过自家夫君。
吃苹果游戏不算。
那不仅自家夫君愉快,自己也愉快,撑死算互利互惠的一件事。
姬似玉的脸色扭曲起来,再一看孙婉儿,她脸色就更扭曲了。
这女人,笑得很甜,双眼都笑眯眯的弯成了狐狸样。
她心里有些得意。
再聪明的男人那又怎样,只要礼物选的好,不怕哥哥不倾心。
以后只要苏瑾翻开这本书,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那就会想起自己,想起那个为了他,熬夜点灯抄书的姑娘。
还怕进不了哥哥的心湾?
她们眼见着苏瑾伸出了手,越过那本手抄的书,拿起那一对黄金首饰。
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僵硬起来。
眨眼间,神色就来了一拨互换。
姬似玉笑了起来,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孙婉儿开始咬牙切齿,眼里还满满的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那本书难道不好吗?那可是伯文算经——就算沈伯文在大楚,可她都说了里面还有许多北梁算学大家的算题。
一个读书人对未知的知识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看起来文质彬彬、世外高人的模样,怎么看到金子比看到自己的眼神都还要炙热!
铜臭味有那么好闻吗?
此时此刻,苏瑾的眼里只有金子。
他拿起那一对金手镯,在手里捏了捏,一种向下压的沉重感,用指甲轻轻一掐,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
两只手齐上,轻轻一掰,手镯就肉眼可见地变了形。
纯金的!
而不是黄铜镀金糊弄人的货色。
一般来说,现在市面上的金器,其实大部分都是黄铜镀金的货色,市场所默认的金器,也都是黄铜镀金的。
像是纯金的金器,极其少见。
哪怕像是姬似玉,她出嫁那天穿的凤冠,就是黄铜镶的金。
北梁出手真大方!
苏瑾把镯子在手里掂了掂,这一只分量很足,大约是在三十克左右,两只就是六十克,还算上那一对金耳环,大概能有七十克。
七十克啊…
不少了。
要是每天能二三百个北梁公主过来拜访,顺便送送礼物就好了。
苏瑾看向孙婉儿,眼神里带着一丝炙热。
姬似玉一点都不吃味。
孙婉儿也有点笑不出来,她能感受到,这股炙热的目光,并非是对自己感兴趣,而是对自己带来的黄金感兴趣。
就像是在盯着金矿一样。
这男人怎么回事!
她咬着牙,勉强堆出一道笑容,深吸了口气,柔声说道:“看来苏郎君很喜欢婉儿送的礼物?”
苏瑾把玩着金手镯,点着头:“满意,太满意了。”
孙婉儿脸上堆起来的笑容立马又垮了下去。
这满意的究竟是礼物,还是黄金?
“苏郎君就不看看那本书吗?”孙婉儿掐了掐自己的手腕,咬着牙从嘴里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本书,她是最看重的。
也是她打算在苏瑾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第一步。
那本书真的是她用了两天时间抄录下来的,一笔一画、极其认真。
就算不感兴趣,好歹也做做样子看一眼,感动一下吧……
苏瑾全然不打算翻开那本书,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好的,我有时间会去看的。”
孙婉儿一挑眉毛。
这个态度…
是对算学不感兴趣?还是说…他对伯文算经、对北梁的算学大家的水平并不感兴趣?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笑着开口问道:“婉儿对算学也有几分兴趣,正巧有几道不懂的题目,不知苏郎君能否替我解惑一二。”
“什么算题?”苏瑾反问。
孙婉儿站起身,准备走向苏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
她刚走两步,就被侍女给拦了下来。
姬似玉摸着自己肚子,洋洋得意地看着孙婉儿,自己现在怀孕,接见外臣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还想近身?
想都别想!
孙婉儿若无其事地又坐了回去,微笑着开口说道:“婉儿不懂的,其实是我酉阳一位算学大家提出来的新题。”
“是这么问的。”
“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何日相逢?各穿几何?”
姬似玉听了后,皱起眉头。
算学题,总是这样的无厘头,两只老鼠好好的,没事干嘛要挖墙,还要对穿挖,一起挖难道不好吗?
这道题目,孙婉儿其实是会的。
但她当时琢磨了好几天,才勉强、生硬地算出答案来。
之所以问这个,是为了试探苏瑾,是不是真的有才学,也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别样的见解。
苏瑾一挑眉毛:“这道题目你不会?”
孙婉儿点点头。
“真的不会?”苏瑾又问了一遍。
孙婉儿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问两遍…
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来自己其实是会这道题目的了?
还是说…
不会这道题目,其实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