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文点点头:“朕希望你能蛊惑楚国的那位苏郎君,让他无心朝政,最好是能蛊惑他为我大梁所用。”
孙婉儿若有所思:“是让女儿去对那位苏郎君施展美人计?”
孙正文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事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小朝会的时候,他和任蓑立几人,也光明正大地讨论着,可真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说出这种事,他总觉得有些尴尬。
他点了点头。
“女儿知道了。”孙婉儿乖巧应下来,并没什么不满。
孙正文松了口气。
要是自己女儿死活不应,他也不好太强迫。
质子把人送过去便可,可美人计…是要美人配合的。
大雪弥漫。
但北梁使者的速度很快,只半个月就把书函送到了永宁使馆,典客郑安得知这个消息,尤其是得知北梁使者过来的目的之后。
他愣住了。
北梁要和大楚结盟,甚至还要互换质子?
这…没道理吧。
大楚就连同大虞结盟都不曾交换质子。
他有些琢磨不定,问了使者几句话后,就卷着他带来的孙正文手书,又吩咐下人给李善为、张金石带话,接着就匆匆往皇宫里赶去。
等李善为、张金石都到了后。
郑安才开口说道:“典客收到了北梁国书,那位北梁国君想要同我大楚结盟,并…互换质子。”
这话一落地,屋子里剩余的三个人都沉默了下去。
结盟?
质子?
这些东西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真实?
“北梁存的什么心思,怎会做这种事?”张金石皱起眉头,敲着自己面前的桌子,“郑公,你确信那人就是北梁使者?”
假冒使者的事,又不是说没有过。
远在西域,有一国名为波若底,曾经有周人冒充大周使者,在波若底享受极其奢华的待遇,甚至还娶了波若底公主为妻,甚至伪装大周诏书,封波若底为大周属臣,就这么伪装了二十多年。
直到,大周真的派遣使者过来,这件事才最终暴露。
郑安点点头:“的确是,上面有北梁印章,所用印泥,也确为酉阳泥,并非伪造。”
“火药的事,有人给吐了出去?”苏瑾眼里犀利起来,冷冷地打量着郑安和李善为。
他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个了。
大楚现在没什么能力同北梁抗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受到自己影响,才产生出来的这两样东西。
永宁纸和火药。
为了区区纸张,北梁不可能结盟。
但火药就不一样了。
虽然…苏瑾不怎么看得起这些火药,现在还在琢磨如何改进黑火药的威力,也在琢磨怎么把黄色炸药给搞出来。
可这些火药,带来的影响,对这个时代是巨大的。
依旧是冷兵器。
但火力翻了两三倍、乃至于四五倍。
这种东西的诱惑力…能让北梁干得出来这种事。
李善为摇头,说得认真:“臣知此事极为重要,不曾同任何人说起过。”
郑安也跟着点头,只是声音多少有些发虚:“臣也不曾同任何人说起过。”他其实说过,和自己族内后辈、还有一些同辈长老。
他们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
没有自己这个族长的命令,他们也不可能越俎代庖,同北梁说这个消息的……吧。
张金石也跟着开口:“我也不曾同外人说过。”
“火药坊之人,皆是只知他们所负责的工序。”
“最终步骤,是老夫亲自挑选出三位聋哑、不识字的心腹,他们早年追随于我,可惜受伤后便再没上过战场。”
“现在也算给他们找了个差事。”
张金石咂了咂嘴。
“会不会是苏郎君手下那些人?”郑安抛出一个话头,“庶民不可信,苏郎君不如把火药造法交给我等……”
他的话也没能说完。
苏瑾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凡火药造物之人,皆被管控起来,我准许他们,若有人向外透露消息,他们内部可告密揭发,准他们比六百石官位。”
“且,与他们接触之人,我也准了他们,若是这些人中,有人托他们向外传泄消息,告密揭发者,至少可得二十石,若是告密消息重要,准他们比四百石官位。”
“至今…没人来我这领赏。”
郑安不说话了。
他以为苏瑾会天真信任他提拔上来的人,但结果并没有。
这种防患手段,算是极其严密。
内部都团结不起来,又谈何把消息泄露出去。
给北梁告密,能有什么好处?
至少…比六百石的官位,北梁是不可能给他们这些告密者的。
而这边苏瑾承诺了,只要他们检举出一个泄密者,那就能得到比六百石的官位。
人人盯着人人,人人又都防范着人人。
他们的心思全都扑在了这上面。
除非…他们能全部都蠢笨到,觉得北梁的空气比大楚的更甜、觉得在北梁吃粪,都比在大楚锦衣玉食更好。
苏瑾眼神深邃,盯着郑安看了好一会,看得这位司空一阵不自在。
他才冷笑一声,接着说了下去:“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看看究竟是谁泄露出去了这个消息。”
北梁是不是真的为了火药交换质子,这还是尚未确定的一件事。
苏瑾刚才只是开口一诈。
结果…
真的诈出了一些东西。
只希望崔之道那边能快一些,做事也做得漂亮一些。
“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同北梁结盟、要不要交换这个质子。”说着,苏瑾又低头看了一眼北梁国书,愣了一下:“北梁欲遣安陵公主。”
“你们可知这安陵公主是谁?”
他刚才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怎么…
北梁是派遣一位公主过来当质子的?
张金石和李善为摇了摇头。
郑安迟疑着,开了口:“这位安陵公主我倒是听闻过,极受北梁先皇孙仲礼的喜爱,文名、才学,是不弱于李公孙女儿的一位女子。”
苏瑾一挑眉毛。
这事更显得不对劲了。
质子他了解的不多,但…做质子的,一般应该都是不受宠的人吧?
像是他所知道的唯一的一名质子。
就是赵政了,他好像是不怎么受秦异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