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石摇了摇头:“不怎么顺利。”
“有太多滥竽充数的人了。”
像是扶风县焚烧蝗虫一事,张金石手下觉得自己发现了几位了不得的人物。
砸蝗神像!
这可不是一般人有魄力能做出来的。
他们循着这个线索,找到了那个第一位打着苏瑾旗号,鼓动人把蝗神像给砸了的读书人。
但…
接触了之后,他们发现这个读书人,实则酒囊饭袋,满脑子都是锦衣玉食——要真是渴求锦衣玉食,倒也没什么。
渴望好的生活,是人的本能,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这个读书人吧……
他脑子里只有锦衣玉食。
想要荣华富贵、想要高高在上的权力,但一点责任都不想担,像这样的人,没什么权力还好,不过馋懒奸猾了一些。
要是真让这种人拿着权力了,那就不知道会酿出什么样的灾难出来。
乃至到现在。
张金石陆陆续续发现的,可供一用的人才,刨去包括江德在内之前的那些,也都还不到十个人。
这不到十个人,也都并非像江德、严松那样多么有才华的人,只能说比普通人出众一些,张金石和苏瑾商议过后,便把这些人安置在了书吏、主簿的位置上。
做的还算不错,至少没让人失望。
但要是让这些人负责火药的事。
说实话,张金石是不放心的。
按照苏瑾的说法,制造火药并非难事,但…负责火药制造统筹一事,难点不在于火药上,而在于如何管理上。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接触到这些机密事项的员工。
还有…
居心叵测,想尽一切办法,要把“火药”给弄到手的敌人。
“也就是说,从那些人里,是挑不出合适的人选了?”苏瑾点点头,反问了一句。
张金石道:“嗯。”
“那件事就辛苦张公,由您来负责吧。”苏瑾略作思考,很快得出答案。
张金石为大楚鞠躬尽瘁,而且没什么和别人的利益纠葛,这件事交给他,是最让人放心的。
他也没推脱,直接开口应了下来。
苏瑾又接着同他说了,黑火药的配比应该如何,应该怎么分流程去做。
最关键的,是他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遇到的危险,火药是易燃、易爆的物品,哪怕分开研磨,只有最后一个混合的程序。
也都很容易出现问题。
粉尘爆炸,最容易出现。
张金石点点头,听着苏瑾的话,略有些心惊。
不能明火,不然会燃烧、甚至会爆炸。
甚至动作都不能太大。
还得戴上口罩工作,不然容易犯病。
他总觉得,生产火药,好像是一项比使用火药还要危险的工作。
又聊了几句。
张金石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风,他身子是要壮一些,但也受不了这种风寒,再冻下去,他觉得自己身体得出问题。
他和苏瑾也上了马车离去。
此同时。
李善为家里。
他是刚刚回到家,满脑子都还是名为火药的东西,在书房还没写下那三种制式的武器,一名家臣就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走了进来。
他恭恭敬敬地开口:“郎君,孙姑娘来访。”
孙姑娘,指的是他的孙女。
“漱玉?她怎么来了?”李善为一愣。
巴地李氏,并非是在永宁城,而是在巴陵郡,距离永宁约有百里的路程。
在永宁城中的李家人,多是大楚的官员。
像是女眷,哪怕是妻子、女儿,也大多都是留在族中的。
李善为也不例外。
她孙女今年一十七岁,快要到出嫁的年纪,这时候就已经好好待在族里,等着别人给她安排婚事,怎么…来永宁了?
家臣摇了摇头:“奴不知。”
李善为连连招手:“快让她过来,外边风雪大,别冻着她。”
对自己的这个孙女,他是极其喜爱的。
长得是极其好看,和陛下也铢两悉称。
而且她比陛下更优秀的一点,是她是个有头脑的姑娘。
极其的有才华,三岁读诗书,五岁阅千文,到现在掌握的才学,族中同辈,哪怕比她大四五岁的,也都比不过她。
甚至…李善为的儿子,他孙女的父亲,在才学上都比李漱玉差了一些。
之所以到十七岁都还没出嫁。
李善为原本是打算,看哪位皇子最终能登基,便让自己这个孙女嫁给哪位皇子,当个平平无奇的皇后。
可谁能想到,最后登基的竟是姬似玉这么个姑娘。
总不能……
让李漱玉嫁给姬似玉吧?
这就耽搁了下来。
李漱玉很快进来,她摘下自己的披风,递给一旁的家臣,乖巧作揖,问候起来:“爷爷,孙女向您问安。”
“你怎么来了?”李善为皱着眉头,开口问道,“这风雪天的,来回不便。”
李漱玉坐下来,摇了摇头:“爷爷,孙女来永宁,不是来散心的。”
李善为一愣。
“我听说,永宁城中,出了位叫苏握瑜的才子?”李漱玉开口询问起来。
李善为心里咯噔一下,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自己孙女…
该不会是听了苏瑾的传闻,对苏瑾产生好感了吧……
“那是陛下的人。”李善为点了点桌子,加重了些语气。
李漱玉点点头,微微一笑:“我知道的,放心好了爷爷,就算那苏瑾再怎么优秀,我也不可能觊觎陛下的后宫。”
李善为稍微松了口气。
李漱玉接着说了下去:“我是听闻,那苏握瑜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有才学、本事,那便肯用。”
“我来永宁,就是想看看那位苏握瑜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
刚刚松下去的气,又从鼻孔倒涌了回去,李善为瞪圆了眼。
瞧瞧这话…
还不如觊觎陛下后宫里的那位苏郎君呢。
“胡闹,哪有女子为官的!”李善为皱起眉头训斥一声。
李漱玉不为所动,摇了摇头:“那些男子,大半都不如我,凭什么我不可以当官。”
李善为卡住。
有些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李漱玉是有资格、也是有底气说这么一段话的。
“我已经向那位苏郎君投了拜帖,只是今天苏郎君有事,不知什么时候他会回帖过来。”接着,李漱玉又面无表情吐出来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