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九龙夺嫡,这江山朕不坐 > 第2972章 清理锦衣卫
是夜,孟之敬带着刑部衙役和御林军从皇城侧门出发时,街上已经宵禁了。
他手里攥着楚宁亲笔写的手谕,身后跟了百余人,兵分四路朝城内四个方向散开。
手谕上列了四十七个名字,全是朱兵在锦衣卫中的亲信和暗线,分布在京都城的各个坊市和巷道之间。
第一路去的是城东的甜水巷。
巷子深处一座两进院落的宅子,门楣上挂着“陈宅”的匾额,是锦衣卫百户陈大有的住处。
御林军翻墙进去时,陈大有正在后院的厢房里跟三个手下喝酒,桌上摆着花生米和半只烧鸡。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陈大有反应极快,掀翻桌子挡在身前,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了短刀。
他身后三个手下也同时站了起来,有人抄凳子有人摸暗器。
领队的刑部郎中把手谕展开朝前一亮,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奉旨清查锦衣卫逆党,陈大有,放下兵器,听候处置。”
陈大有没有放。他盯着那张手谕看了两息,忽然冷笑了一声:
“朱千户说得没错,陛下果然要清算我们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提刀冲了上来,短刀直刺刑部郎中的胸口。
郎中侧身闪避,身后的御林军已经涌上来,长矛从两侧同时刺出,陈大有的刀还没碰到人就被两根矛杆交叉架住了脖子,整个人被逼退到墙根。
他还在挣扎,右手腕被一名御林军一脚踢中,短刀脱手飞出去扎在柱子上。
三个手下也被分别按倒在地,有人想吞东西,被御林军一把掐住了下巴从嘴里抠出一小粒蜡封的药丸。
陈大有被反绑之后还在骂,被人用布条堵了嘴拖了出去。
宅子里的家眷被集中在前院看管,后院的书房和卧房同时开始查抄,从床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了三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和一块铜牌。
城南柳叶巷的抓捕更激烈一些。
目标是锦衣卫试百户刘七,此人住在巷子尽头一座单门独院的宅子里,院墙不高但门前挂着一对铁环,一碰就响。
刑部差役没有从正门进,而是从两侧的邻家院墙翻过去,从后院围住了正房。
刘七在梦中被惊醒时,前门和后窗同时被人砸开,他光着脚跳下床,抄起枕边的短刀就朝最近的差役劈去。
差役用铁尺格了一下,刀锋砍在铁尺上崩出一串火星。
刘七顺势滚到桌底,从暗格里摸出一把弩机,抬手就是一箭射中了差役的左肩。
后面的御林军一拥而上,刘七在桌底又射了一箭被盾牌挡住,第三箭还没来得及上弦就被两根长矛从左右同时刺入肋侧,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弩机滑出去撞在墙根上。
被拖出来时他的腿还在蹬,嘴里喊着“朱千户会来救我们的”,被御林军按在院子的石板上绑了个结实。
而主动放下兵器的人也不少。城北金鱼胡同的一处宅院,住的是锦衣卫小旗赵平。
御林军到门口时,院门从里面打开了,赵平穿着一身干净的旧袍子站在门内,双手举过头顶,短刀横放在门前的台阶上。
他身后站着两个手下,同样举手站着,兵器都搁在脚边。
赵平开口时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释然:“我知道你们会来。
我跟他干过几件事,但后来的那些事我不愿意干,他不让我退,我退不了。
现在你们来了也好,该怎样就怎样。”
领队的人没有为难他,让人把兵器收了,把他和两个手下一起带走,宅子照例查抄,但没有用刑。
真正让人意外的是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铺面。
门面是卖绸缎的,后院住着锦衣卫的一个老暗桩,姓孙,人称孙瘸子。
此人表面上是个瘸腿的绸缎商人,在城西住了快十年,街坊邻居都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御林军摸到后院时,孙瘸子正在灯下写字,桌上摊着一本账簿。
他没有反抗,把笔搁在笔架上,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早知如此的疲惫:
“你们是来抓朱兵的人吧?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朱兵让我替他盯城北那几处营盘,我盯了,但我也把每一次的时间和地点都记下来了。”
他伸手从账簿封皮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领队:“这是他让我记的,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看过。
你们拿去,上头写的日子和时辰,对得上那两次大营被烧的时间。”
四路兵马在城内同时动手,从子时一直忙到天色将明。
府邸查抄的动静惊动了不少街坊,有人趴在门缝里往外看,有人站在巷口远远地望着,但没有人上前打听。
那些被查抄的锦衣卫府邸,有的院门大开,院内凌乱不堪,书卷和衣物散落一地。
有的书房暗格被撬开,里面的信件和银两被逐件登记装袋。
有的后院马厩里拴着两三匹上等战马,马鞍上的铜件刻着锦衣卫的暗记,也被一并牵走。
孟之敬本人亲自带了最后一路去了城东朱兵自己的宅子。
朱兵被诛的消息还没传开,宅子里的家眷和仆从毫无防备。
门被敲开时,朱兵的妻子站在门内,面色如常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孟之敬把手谕展开让她看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了路。
宅子里的查抄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从朱兵的书房里搜出了一箱没有烧尽的信件残片和几封来不及处理的密函。
其中一封的落款是柔然文字,被孟之敬单独收进了随身的布袋里。
天色将明时,孟之敬站在朱兵宅子的院中,看着最后一批查抄物资被搬上门口的板车。
一个刑部书吏跑过来递上统计的数字:清查锦衣卫四十余人,查抄府邸二十三座,缴获兵器、信件和银两若干。
孟之敬把那张统计纸折好收入袖中,走出院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被贴了封条的宅子,然后翻身上马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马蹄声在晨光初透的街道上响了一路,身后跟着的板车碾过石板缝里的薄霜,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街巷中拖成一道长长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