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旻擦了擦鬓角的汗水,缓缓地说道:
“微臣三年前入宫便任户部左侍郎一职,那时的户部尚书便是王大人,户部除了,除了”
裴旻说到这停了下来,燕星阑也不急,就静静的批着奏折,好一会儿,御书房才再次响起裴旻的声音。
“户部除了叶丞相一派,像微臣这般的寒门子弟皆被王大人压得死死的,微臣幸得喻丞相关照至于旁的大人自无出头之日。”
“还有吗?”燕星阑头也没抬问道。
“有的!陛下交代每季拨往边关四洲各州八百两,王大人便会扣下半数入了他自己的私库,微臣与另几位大人蹭尝试过往上递交折子,但都被截下。”
“微臣与几位大人每月的月奉也无一被克扣半数,有时王大人心情不好,微臣与那几位大人能拿到的月奉连税收都不够。”
说到最后,裴旻像是无所顾忌,什么话都往外说,积攒多年的怨气终有一日能够脱口而出,别提有多爽了!
“同你一道的官员都报给聿听,他会处理的。”
话落,燕星阑摆了摆手,示意裴旻可以退下了。
闻言,裴旻眼前一亮,行礼后退身出去。
这些个毒瘤,终于要被铲除了!
当时新帝登基,裴旻也抱着不看好的态度,对于喻时谦的鼎力支持他表示不解。
但是,后来新帝的雷霆手段让他狠狠打了脸,而鼎力支持新帝一派的,今时今日的地位是他们中立党望尘莫及的存在。
如今看来,这位少年帝王的羽翼该是完全丰满了,也该是锋芒毕露的时候了!
“陛下,喻相在外头候着,就等您了。”
“让他进来吧。”
喻时谦行礼后也不多废话,直奔主题。
“陛下,锦姑娘可会出席五国会?”
“嗯。”燕星阑淡淡颔首,锦柠无论如何都必须出席这次四国会。
“那您决定了锦姑娘以什么身份出席吗?”喻时谦又问,眸中划过一丝忧色。
若是他想的那般,叶家小姐怕是又要跳出来作妖了!
“此事,朕还要与阿锦商榷之后才能定下。”燕星阑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语气蕴着不易觉察的宠溺。
喻时谦见状也不再说什么,退身出了御书房。
——
彼时,锦阑宫。
“这几日你且安心养伤,五国会后给你一月的时间拿下玉珑阁拍卖会主事一位。”
来到这个架空王朝的第一个月,锦柠就将华冉上下所有信息掌握,撇开燕星阑,她就是一个穷光蛋。
所以,她要快速成长起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至于燕星阑这棵大树,锦柠从未将其纳入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不靠别人,这是锦柠最后的底线。
只有自己靠自己得来的,才能心安!
锦柠得到情报来看,五国会之后正是拿下玉珑阁拍卖行主事一位最佳的时机!
为何不是直接拿下玉珑阁作为初始的起点,很简单,她没钱!
唉,生活不易,柠檬叹气。
“是,属下定不负主子所望!”商枝面色恭敬,眸光也变得锐利。
等着吧,她商枝,回来了!
——
海棠花园。
锦柠利落爬上树,躺靠在西府海棠最粗壮的枝丫里,手里拎着一个装着不知名液体的瓷瓶。
指尖挑开瓶塞,顿时酒香四溢,锦柠陶醉的深吸一口气。
锦柠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捏着瓷瓶瓶身倾斜往下,酒液滑出瓷瓶稳稳落进锦柠口中。
这‘上云青’可是最后一瓶了,本想让星星也尝尝,但是,就这巴掌大的瓷瓶她自己都不够喝,所以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品尝就好了。
由于‘上云青’酿造的步骤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最后的产量就那么一丢丢,撑死了也就五个小瓷瓶的量。
如今就最后这么一瓶了,锦柠第n次后悔在苏昭兴致勃勃教她酿酒时,她嫌麻烦每次都借口跑掉。
如果这次四国会能遇上那丫头,一定要狠狠薅一把苏昭那丫头的羊毛才行!
待燕星阑寻来时,入眼就见着小醉猫似的锦柠躺在枝丫里睡了过去,那棵西府海棠周围也弥漫着似有似无的酒味。
哦,顺带提一嘴,‘上云青’的酒后劲也非常猛。
燕星阑捡起落在花瓣堆里惹眼的瓷瓶,单是拎在手中就闻到了‘上云青’那甜腻中又微微带着一股辛辣的酒味。
燕星阑倒扣瓷瓶,好家伙,一滴没剩!
少年帝王无奈了,躲着他喝酒就算了,还喝醉了,真是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了!
随手将瓷瓶扔在一旁,脚尖用力身姿轻盈上了树,越是凑近锦柠,酒味就愈发的浓郁。
看着睡相极其乖巧的锦柠,燕星阑心里那股气也就这么散了。
不就是喝个酒,有什么好生气的?!
到最后不还是自己哄?!
经过这两次”争吵“后,燕星阑算是真明白——
吵,那他肯定是吵不过锦柠的;就算吵赢了,哄人的最后也只会是自己。
所以,与其这般,还不如一开始顺着来,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将锦·小醉猫·柠抱回锦阑宫时,春眠和冬雪看着燕星阑怀中酒气冲天的锦柠,静默了。
主子不是说出去消食吗?这会不仅喝醉了,还被陛下抓包了!
燕星阑掀眸看向被橘红色覆盖了半个天的残阳,垂眸淡淡看了眼春眠,吩咐道:
“小厨房随时备着醒酒汤,阿锦若是醒来,派人去御书房说一声。”
“是。”
燕星阑为锦柠掖好被角出了内殿,想了想又道:
“你主子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醒,午后应是吃了不少吧?晚膳让小厨房备着些好消化的,不必叫醒她,温着便是。”
“是。”
燕星阑走后,冬雪这才松了口气,挽着春眠的手,眼里满是羡慕道:“如果我也有一个像陛下这般心系自己的夫君就好了!”
春眠闻言,笑了笑,摸了摸冬雪的脑袋,温声道:“小雪儿这么好,会有的。”
听了春眠这话,冬雪倒是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别扭道:“我其实也没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