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李从武心中一惊。
数道身影在他眼前连珠一般涌出,不只龙清颜,还有周楚、鹿觅、庞嘉月……
回到熟悉的家中,坐在熟悉的沙发上,怀中还残留有熟悉的温存,但先前那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突然又没了。
他沉默不到三秒,黎妮的神情一变再变。
眼里那点妩媚的嗔意消失了,只透着三分怀疑,三分严肃,还有四分惶恐,仿佛既要听他的回答,又怕他真的说出来。
李从武看着她,心里又是一沉。
一刹那,他几乎横下心来,准备直接说出龙清颜。
可就在张口间。
他的思维仿佛无意识地光速运转,凭着对人性的理解,以及对事物发展的推理能力。
一出口,便吐出了完全不同的三字:
“陈小可。”
啊这?
黎妮听见这个答案,脑中立刻冒出了那个一看就没心没肺、没头没脑、没脸没皮的奇葩女孩。
感觉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凡臭老公说出一个别的名字,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几乎不用再问。
可现在听见是陈小可,再一看李从武淡定的样子,她莫名感觉另有隐情,随即带着几分诧异追问:
“她为什么给你买这个?”
“她说我内裤……穿变形了,就找几个同学凑钱买了两条。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联名款,看她买都买了,就让她下不为例。”
啊这?
黎妮听见这个回答,在感觉离了大谱的同时,居然也认为非常河狸。
再看眼前的臭老公,料定就凭他那清高的样子,真不可能对这种小女生,而且还是以前班上的学生产生什么想法。
心中的疑虑消了九分,脸色也缓和下来。
不过,打消归打消,确定归确定。
她还是忍不住想要一问究竟,于是发出一声轻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一个女孩子还关注你这些?那你跟她到底有没有事?”
“没有。”
这一句是真话,说得毫无压力。
可李从武却完全没有松口气的感觉。
而黎妮嘴角不觉已浮现一抹笑意。
虽然她心里还想到了:
隔壁那个丰鼻肥肩、很会穿衣的女网红;
当着警察面都敢帮他打人,而且细看也十分俊俏,身材不逊自己,有种野性魅力的司机;
那个为了接近他,把办公室都搬到他隔壁的富婆学生家长;
已经当上校长,还跑去给他操办驾校,鼻子更是大到从背后都能看见的前任领导
……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再一个个追问,扭身挨着坐到旁边,转而说道:
“不是,这女生为什么一直住在你这边啊?”
“已经毕业了,假也放这么久了,都不回家吗?
“她爸妈也不管?”
“她妈,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叹道:
“这一个多月,手机也打不通,可能都不知道她考上香大了。”
“啊?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个多月找不到他妈,她也不急?”
“她跟我说,她妈以前也这样,有次是欠别人钱,躲起来了,还有一次是被抓去拘留了。但这两天她也有点急了,我就让她去找一个在公安系统的学生,报了失联。”
黎妮无语凝噎,心说这是有其女必有其母?不由对陈小可到底是怎么考上状元的更好奇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坐在沙发上,聊起了陈小可。
足足聊了十几分钟。
黎妮才抓住要点,主动切入正题。
……
“你还说那条内裤不可能是李从武的。”
奔驰C级行驶在路上,吴素芝抱着胳膊,又忍不住埋怨起来。
“那两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好上了。妮妮也不说一声,有什么好瞒的?非得等我们撞见!”
黎娓没接话。
她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乱着。今天出来,本想去姐姐那里住几天,如今却又拖着箱子回去,还带回了两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事。
吴素芝说了一阵,见她始终不吭声,也停下来,转头看了看她。
“你公公那边,你准备怎么说?李从武提的那些,他能答应?”
“我也不知道。”
黎娓叹了口气。
“先送你回去吧,回家再说。”
“那不如现在就问问他。是他让你找人谈的,人家开了条件,总得听听他怎么说。”
吴素芝往前面指了指。
“找个地方停一下。”
路边一家饮品店门前还有空位,黎娓把车开过去停好。母女俩谁也没下车,她拿起手机,翻出公公的号码。
吴素芝抬手示意,她便点开了免提。
“喂,爸。”
“怎么了?”
顾顺德的声音非常低沉,也不知道是在开会,还是单纯的情绪不好。
“我刚才去我姐家,碰见我姐夫了。”黎娓说:“然后,我跟他提了一下那件事。他说,也不是不能谈。”
此言一出。
隔着手机都可以感觉到那头的人不困了。
“你等一下。”
顾顺德语调一下抬高八度,紧接着像是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才重新开口:
“黎娓,你仔细说一下,李从武到底什么态度?”
“他就说,合作可以谈。”
黎娓道:
“但以前跟子浩打赌的事,要先兑现。还说,以前答应的都不认,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顾顺德停了一下,“他想要那一百万?”
“嗯。”
黎娓应完,嘴唇又动了动,到底没有把孩子的事接上。
吴素芝也没出声,身子却朝手机这边侧了些。
“一百万没问题。”
顾顺德完全没有犹豫,非常果断地说:
“顾子浩自己答应的,愿赌服输,该给就给。”
啊这?
一百万,就这么认了。
知道臭女婿有钱是一回事,可那个眼中无能的女婿,如今只是略微动一动嘴,就能搞到100万,吴素芝真是无法习惯。
“他有没有接着说,准备怎么合作?”顾顺德又追问道。
“没有。”黎娓说。
“你仔细说说,当时现场到底什么情况,他原话怎么说呢?”
《现场情况》
这是能说的吗?
黎娓的脸又热了起来,下意识看了眼母亲。
吴素芝抿着嘴,没有出声。
“就是我跟我妈一起去我姐家,看见他在,就把您的意思说了一下。”
黎娓吞吞吐吐道:
“他听完就只说了那么两句,当时不太方便,没坐多久,我们就出来了。”
那边顿了顿。
“他怎么又去你姐家了?他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黎娓捏着手机,迟疑了几秒。
“姐夫……好像又跟我姐在一起了。”
电话里一下没了声音。
她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顾顺德问:
“和好了?”
语气中明显带有些许惊喜。
“应该是。”黎娓道。
“什么时候的事?你姐亲口说的?”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我们也是今天才发现的。她虽然没说,但……应该是和好了。”
顾顺德在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你妈今天也在?她还在你姐那儿?”
“没有,我们一起出来的,她现在就坐我旁边。”
“那这样吧~”
顾顺德的语气明显热络起来。
“我这边还有点事,晚上你直接把你爸也叫上,我们两家有阵子没聚了,就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当面聊。”
黎娓还没答应,便听见他在那头叫人订包厢了。
她又转头看向母亲。
吴素芝只是略微皱眉,旋即点了点头,示意她应下来。
顾顺德很快发来了餐厅地址。
吴素芝给黎建军打过电话,黎娓便改了导航,先去南湾区的华景城创意文化园接父亲。
原来,黎建军和庞老等几个爱好古董艺术的老伙计,早就想合办一间私人收藏馆,只是多年下来,一直停留在嘴上。
直到前不久,李从武送给黎建军一件破……残破的元青花。
几个老头翻来覆去地研究,还请了圈里的鉴宝行家一起掌眼,确定是真品后,终于坐不住了。几人一合计,真把筹办展馆的事干了起来。
而这件元青花当之无愧地成了他们的镇馆之宝。
黎建军最近一心扑在这上面。
如今馆里已经布置妥当,后天请朋友过来聚一聚,便可以正式开馆了。
母女俩到了地方,在那栋独立的展馆里坐了一会儿,临近饭点,接上黎建军去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