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清闲,让傅天和算是实打实的感受到这位女帝到底是有多傀儡了。
翻遍史书恐怕也看不见哪一个皇帝,会无聊到隔三差五的来找臣子。
傅天和上次见皇帝还是几天前,这竟然又来了。
来了也便罢了,还没一句正经的话,张口闭口都是在打趣他。
但再让他再下跪拜大礼,想都不要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傅天和也是要脸的人!
“你还没有告诉朕,朕的皮肤白吗?”女帝笑意吟吟的问道。
傅天和:……
这又是一桩。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穿着裙子还露腿的皇帝。
虽然皇帝今天是微服出巡,但她也是皇帝。
“陛下肤若凝脂,冰肌玉肤!”傅天和闷头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女帝跟他还真像是一个德性。
他不是一个正经的世子,女帝显然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皇帝。
女帝听到傅天和的夸赞,顿时笑的花枝乱颤的,“唐王世子这嘴巴是真甜。”
这句话让傅天和瞬间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个妖艳的女帝太恶趣味了。
他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宫里流传的传言,绝对不是单纯的谣言。
空穴不来风,就女帝这轻佻的样子,不管横看竖看都像是会养面首的女人。
傅天和对于现在的自己,除了身份和背景之外,唯一能看上的也就是这张脸了。
虽不能说貌比潘安,但也算是生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周正的模样应该还是挺吸引女人的。
女帝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面色稍微严肃了一丝,问道:“朕让你堂堂亲王世子做一个八品县尉,心中可有怨言?”
“如果陛下可以让臣放开手脚去做事,臣绝对毫无怨言!”傅天和说道。
女帝吃吃笑了起来。
那花枝乱颤的模样差点颤晕了傅天和的双眼。
这女人的资本,太他娘的凶悍了。
感谢这个糟糕的时代,还没有那么碍事的罩子。
否则,傅天和绝对欣赏不到如此震撼的美景。
女帝收了住笑意,“朕一直都希望唐王世子能够放开手脚去做事。正如你所说,你我乃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况且,你可还曾托苏婉告诉朕,你要跟朕联手的不是吗?”
傅天和有些尴尬的低了低头。
虽然不管是站在他的处境上,还是皇帝的处境上去考虑。
他们都需要结成像是唐武宗和李德裕一样的君臣同盟,来瓦解朝中荆棘横生的局面。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傅天和看来考虑的很正确的一件事。
可这话从女帝的口中说出来,不管怎么听,都好像有些怪怪的。
也许是傅天和并没有李德裕那样的手腕。
当今女帝好像也并非是唐武宗那样有大智慧,且善于韬光养晦的皇帝。
傅天和这个身份的背后是凉州悍卒。
他在地方上的权势,放眼整个天下,罕有能匹敌者。
可尴尬的是,如果不跟大周朝廷玩规则,他应该是这个天下拳头最大的。
可若是在规则下,他就是最弱的那个。
弱鸡一般的八品县尉。
“底层有底层的好处和便利,如果你我君臣共同的敌人是百足之虫,那朕希望你能在长安县这个小小的县尉任上,砍掉这只虫子的百足。至于朝堂上的事情,你大可不必忧心,自有朕替你周旋。”女帝忽然正色说道。
这是今天傅天和从女帝口中听到的最正经的一句话。
也让他算是明白了女帝的心意。
对于这个合作,女帝看样子还是赞成的。
“臣当尽心竭力!”傅天和拱手为揖,沉声说道。
女帝伸手顺了顺裙裾,站了起来,临出门前对傅天和说道:“替我谢谢孙神医,他的解毒丸很管用。”
“陛下的话臣会带到,但臣觉得孙神医恐怕不会接受陛下的谢意。”傅天和说道。
孙神医的态度那么旗帜鲜明,傅天和觉得他好像也没有必要隐瞒。
那一铁盒的解毒丸本是孙神医交给他加官进爵的敲门砖。
结果,他不但没有升官,反而是降了足足两个品轶。
女帝神色怔了怔,勾唇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当朕是谢过你吧。”
傅天和低着头,拱手为揖恭送皇帝离开,算是接受了皇帝的这份谢意。
“为什么我从未见过开叉那么大的马面裙?”在童风进来之后,傅天和幽幽问道。
童风想起刚刚离开的皇帝,像个老狐狸一般意味深长的笑了,“马面裙在两侧开叉,这是几个月前才在京中富贵小姐中流传开的一种新式穿法,她们现在都以露出自己的小腿为美。”
傅天和不由得又想起了皇帝翘着二郎腿的样子。
慵懒的像是一只猫,优雅,又妖艳。
还有,那腿……是真他娘的白。
怔了怔,他回过神来吩咐道,“安排人伺候着那三位匠工,我有大用。”
“他们需要什么,不要问原因,统统给他们安排上。”
“喏!”童风一边给傅天和倒着茶,一边应了一声。
“说说,孔县令和张县丞找了什么门路?”傅天和坐进尚残留着皇帝余温的椅子里,接过了童风递过来的茶杯。
在傅天和对陈宽下死手之前,长安县衙里这两位主官就落入了铁鹰卫严密的监控网。
他们的跟脚、关系网、家人,一切种种,皆被化身密谍的铁鹰卫重点照顾。
“孔县令登门拜访了吏部尚书,送出去了重礼,要谋一个外地刺史位。”童风说道。
吹着茶叶沫子的傅天和疑惑抬头,“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位孔县令并没有靠山?”
“可以这么说。之前的几任长安县令都死的比较惨,所以这位孔县令在到任后一直很谨慎,他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投靠,算是做的时间最久的长安县令之一。”童风说道。
“很蠢的一个做法,他能活到现在,也挺离谱的。”傅天和说道。
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投靠,这样的做法看似聪明,可实质上往往只会死的更惨。
童风说道:“老奴也有些惊奇,但经过我们仔细的调查,他还真没有靠山。”
“所以这个人肯定还是有他的独到之处,和保命的手段。绝对不仅仅只是谁也不投靠,谁也不得罪这么简单。”傅天和说道,“张县丞呢?”
“这个人的背景倒是有些复杂,他在殿下您那日诛杀了陈宽之后,先后见了尚书左丞裴进、中书舍人骆祁、谏议大夫李朴素。”童风回道。
“下人买通了骆祁身边那个老管事,得到了为数不多的一点消息。骆祁告诉张县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的意思是殿下您选择以大周律法为武器,就让张县丞同样以大周律法来对付殿下您。”
傅天和呵呵笑了两声,“在规则内跟我玩是吧,这就挺好的。”
“晚上派人抓了张县丞的家人,请他上唐王府一叙,我跟他好好聊聊。”
童风:……